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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校场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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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江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苏承锦面前,急声说道:“王爷!万万不可!”

    “自古选兵,皆是考验武艺、心性、军纪!”

    “哪有……哪有用银子来筛选的道理!”

    “此法不合常理!简直是闻所未闻!”

    苏承锦却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神情笃定。

    “孟大统领,稍安勿躁。”

    “看看再说。”

    “万一……没人想领呢?”

    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五万名神情各异的士兵,高声宣布。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后,本王就要剩下的人了!”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理会,转身拉着一脸平静的江明月,走回高台后方的椅子旁,施施然坐下。

    自有侍卫点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炉中。

    青烟袅袅,时间开始流逝。

    孟江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苏承锦身边来回踱步。

    “王爷!我劝您还是换一种方法吧!”

    “这……这简直是儿戏啊!”

    苏承锦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

    “孟大统领,这是不信自己的兵?”

    孟江怀嘴角一抽,急道:“末将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这般筛选,万一有些身手不凡的好手,一时贪财,领了白银,那王爷您岂不是白白损失了战力!”

    苏承锦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校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五万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犹豫、贪婪与不解。

    一边,是真金白银,白拿钱,不用前往战场。

    另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承诺,和九死一生的关北。

    该怎么选?

    终于。

    当香烧到近三分之一时,人群中,有了第一个动静。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有些瘦弱的士兵,在犹豫了许久之后,一咬牙,放下了手中的长枪,第一个走出了队列。

    他的动作,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士兵顶着无数道目光,脸色涨红,脚步却异常坚定,快步走上前来,在银箱前蹲下,用尽力气,双手抓起了一大把银锭,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营门方向跑去。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人群开始骚动。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走出了队列。

    他们冲向那些敞开的银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疯狂地将银锭往自己怀里、衣甲里塞。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孟江怀看着这一幕,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后变得铁青一片。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这简直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他的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长风骑,竟然……竟然有这么多人,为了区区一些银两,就放弃了军人的荣耀!

    苏承锦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依旧悠闲地品着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人性大戏”。

    他忽然侧过头,对孟江怀低声笑道:“孟大统领,我看见你刚才给云烈和于长使眼色了。”

    “怎么,是担心我会因为以前的事情找他们算账,故意想把他们带走?”

    孟江怀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却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苏承锦继续笑道:“说真的,孟大统领,你要不要跟我去关北?”

    “我觉得你行。”

    孟江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王爷还是不要说笑了。”

    “末将乃长风骑大统领,官居三品,不是可以随意调动的。”

    “就算圣上同意末将离开,末将也不会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末将需要替圣上,管好这群人。”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说真的,真不走?”

    “去我那,我多给你开一份饷银?”

    “……”

    孟江怀的嘴角再次抽搐,他紧闭着嘴,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苏承锦还想再逗他,腰间的软肉却被一只小手狠狠掐了一下。

    江明月瞪着他,低声道:“差不多得了,我都觉得你烦了。”

    苏承锦这才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燃到了尽头。

    青烟散尽。

    原本五万人的巨大方阵,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走了将近四万人!

    只剩下零零散散,约莫一万余人,还站在原地。

    他们有的目光坚定,有的神情不屑,有的则是满脸的桀骜不驯。

    苏承锦站起身,走上前,目光扫过剩下的一万多人,朗声开口。

    “很好。”

    “年龄大于三十五岁的,向前一步!”

    话音落下,剩下的人群中,又走出了近四千人。

    他们大多是军中的老兵油子,眼神沉稳,身上带着一股久经磨砺的气息。

    苏承锦点了点头。

    “老兵的意志力,确实不错。”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你们,可以回队了。”

    “什么?!”

    那四千名老兵脸色瞬间一变,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们扛过了金钱的诱惑,却连第二轮都过不了?

    不是因为没有领到白银而苦涩,而是因为失去了前往关北的机会而失落。

    但军令如山,没有人反驳,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一旁。

    苏承锦没有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时间,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凡入伍以来,从未因违抗军令、私斗闹事、顶撞上官等缘由,受过军法处置者,向前一步!”

    此言一出,又是三千余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他们站姿标准,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军中最守规矩的“模范兵”。

    至此,校场中央,只剩下了最后的三千人。

    这三千人,站姿歪歪扭扭,神情桀骜不驯,眼神里充满了顽劣与不羁,一看就是军中最难管教的“刺头”!

    苏承锦看着那三千名“模范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炸锅的话。

    “你们,也淘汰了。”

    “轰!”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中!

    孟江怀彻底炸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那群“刺头”,对着苏承锦怒吼道。

    “王爷!!”

    “以年龄筛选,末将可以理解,老兵体力不济,不适合长途奔袭!”

    “可什么时候,遵守军纪,也成了被淘汰的理由了?!”

    “您留下这群……这群军中的刺头,却淘汰掉那些最听话、最守纪的精锐!”

    “您到底想做什么?!”

    台下那三千名被淘汰的“模范兵”也掀起了巨大的骚动,纷纷质问凭什么。

    面对滔天的质疑,苏承锦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

    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校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苏承锦目光如电,扫过那三千名被淘汰的“模范兵”,又扫过那三千名一脸看好戏的“刺头”,朗声开口。

    “诸位觉得不合理?”

    “好。”

    “那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指着那两拨加起来六千余人。

    “规则很简单。”

    “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这片场地上,谁还能站着,谁就跟本王去关北!”

    刚刚被淘汰的那三千“模范兵”闻言一愣。

    而对面那三千名“刺头”眼中,却瞬间闪过狼一般的精光!

    打架?

    这个他们在行啊!

    一名侍卫再次点燃了一炷香。

    香刚刚插稳。

    “嗷——!”

    一名“刺头”发出一声怪叫,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率先扑向了对面的人群!

    “干他们!”

    “兄弟们,上!”

    三千名军中“刺头”,如同出笼的猛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凶性,一拥而上!

    他们根本不讲什么章法,拳打脚踢,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下手狠辣至极!

    那三千名“模范兵”虽然军纪严明,纷纷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们也不是软柿子,很快便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组织起反击。

    “砰!”

    “咔嚓!”

    “啊!”

    六千余人的大混战,瞬间爆发!

    整个校场,变成了巨大的角斗场。

    惨叫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高台上,孟江怀看着眼前这无比荒诞的一幕,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安北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一群循规蹈矩的绵羊。

    他要的,是一群不服管教,却充满了血性与野性的饿狼!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香火燃尽时,场中的混战也渐渐平息。

    地上,躺倒了一大片。

    那三千名遵守军纪的“模范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百人还在苦苦支撑。

    而那三千名“刺头”,虽然个个鼻青脸肿,身上带伤,却还有两千多人,摇摇晃晃地站着,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胜负,已然分晓。

    苏承锦走上前,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狼狈,却战意高昂的“胜利者”。

    “从今日起,你们这三千人,便是我安北王的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将校队列。

    “至于剩下的三名统领……”

    他看向身旁的苏知恩和苏掠。

    “你们两个,过来。”

    苏知恩与苏掠立刻迈步上前,走到苏承锦身旁。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扫过那几十名神情紧张的小统领。

    “规则,还是一样。”

    “你们轮流上台,自己挑选,谁能在他们手上,撑的时间最长。”

    “剩下的三个名额,便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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