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太和殿空旷的顶梁上盘旋。
老首辅那原本正襟危坐的苍老脸蛋,在听见这声音后终于显出了一层惨白。
鉴于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在那高大的屏风侧面,走出了一个甚是干练的身影。
影一。
他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严严实实覆盖着一张漆黑的油布。
影一走得步履沉稳。
那股子浓郁得散不去的血腥味瞬间在大殿里炸开,冲淡了炭火的温热。
萧辞面无表情地伸出了布满老茧的大掌。
他猛然扯开了那覆盖其上的黑布,露出了一件耀眼夺目的东西。
里头竟然是一件耗费了苏绣十年心血、私下制造的九爪盘龙金袍。
萧辞并没有废话一个字,只是直接拎起了那件沉甸甸的龙袍。
他像是甩掉一团甚是肮脏的陈年腐肉,对着首辅那张老脸就是一通掷击。
那金光闪闪的龙袍横空掠过。
它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声,狠狠糊在了首辅那张错愕倒地的苍老面门之上。
这种力道极重的掷击,瞬间将大殿内的空气都抽到了真空的状态。
即便这龙袍是上好的丝锦织就,在大力加持下也重如千钧。
它直接砸得那老贼跌坐在地,在那股震惊里发不出一丝声响。
“朕的好首辅,朕的圣人导师。”
萧辞高坐在云端之上,冷冷盯着那一脸惊愕且狼狈的老狗。
“你这口中所谓的清廉补丁,难道就是为了遮掩这件逆天的黄袍?”
首辅被砸得整个人向后一歪。
龙袍上用金线勾勒的龙爪摩擦着他的脸颊,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红印记。
这就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连做梦都想披在肩头的人间荣光。
现如今,却成了一张鉴于铁证如山而让他全族陪葬的催命符纸。
老贼浑身上下的冷汗如雨下。
刚才那一副舍生取义的所谓圣人形象,在这一团冰冷的罪证面前彻底崩解。
周围那些随声附和的小官在此刻全都成了缩头鹌鹑。
【嘿嘿。老家伙。你接着在那儿跟我演白莲花啊。】
沈知意坐在屏风后头,嘴里一搭没一搭地嚼着松仁糖,看戏看得很是过瘾。
【我这儿可是有数据分析的实时回放。刚才那股子要撞柱子的气势去哪儿了?】
【怎么这会儿跟被雷劈了似的。直接缩成了一个不敢抬头的老王八?】
【大佬。你可千万别被这贪得无厌的东西给骗了。】
【这种仗着读了两本破书就敢私绣龙袍的垃圾。直接拉走喂狗得了。】
【统子。赶紧给我把这个瞬间留档。这可是载入大梁史册的名场面。】
沈知意在心里乐得直打嗝。
萧辞握着龙渊剑的手掌,在接收到这些关于“剥松仁” and “名场面”的碎碎念后,
受了这种甚是荒谬的错位感影响,而忍不住在那儿微微紧缩了一下瞳孔。
这个女人的脑袋瓜,总能在这种最肃杀的夺权时刻,带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念头。
萧辞收回了视线,将残忍的目光再度钉向了台下的大首辅。
太和殿外受了狂风的嘶吼影响而显得凄厉绝望。
收网的血腥高潮,正在这一件被踩在脚下的龙袍间不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