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也带走了那地穴中所有活物的生机。
“轰——!”
惊雷般的巨响瞬间震碎了寒露山的宁静,硝烟升腾。
整座山峦都在这排炮之下发出了极其剧烈的颤抖,泥土翻卷。
那些年份久远的灌木被生生抛上云霄,随即化为粉末,地皮都被刮去了三尺。
地动山摇之下。
哪怕是马车内铺着厚毯,沈知意也被这股余波震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死死捂住耳朵,瞠目结舌地看着那被火光吞噬的佛寺。
那坚实的砖石大殿,在炮火面前,竟如劣质积木般支离破碎。
朱瓦飞溅,残垣崩裂,那是一场视觉上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沈知意趴在窗边,身子忍不住微微打颤,心底却燃起了一种莫名的疯狂快意。
这种纯粹武力带来的威慑,彻底扫清了她心底积郁良久的阴影。
【这动静,简直是要把阎王爷的老窝都给震出来。】
【这场面比电视剧里的特效真了百倍,每一声都震得我头皮发麻。】
【那些长生殿的家伙,这下怕是真的要长生了。】
【这就叫财大气粗的主儿直接用钱砸人。每一发炮弹轰出去的,可全是真金白银。】
【萧辞这家伙平日里看着冷血,真到了甩底牌的时候,这撒钱的排场真能把人眼晃瞎了。】
【管你什么绝世的高手,在这火力覆盖下,都只有变成肉渣的份。】
这蛮横的震地攻击,通过山体将冲击力直透地底那阴暗大殿。
方才还在笑谈功名的紫袍总舵主,脸上的红润甚至没来得及褪去。
他只觉头顶穿来一阵刺耳的闷雷,仿佛天塌地陷。
随即,那经过几代匠人加固的青石顶棚,竟在瞬间炸开了无数道如蜈蚣般的缝隙。
泥灰混着碎石,如瀑布般砸落,大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这绝对是要塌了,这帮反贼也真是倒霉,美梦还没做完,家就没了。】
沈知意在那儿幸灾乐祸地揪着帕子,心里头美滋滋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回看谁能救你们这帮臭虫。】
“轰隆!”
一块重逾千斤的断石从正上方垂直坠下,正中那张摆满酒肉的石案。
血水与酒气混在一起,那两个没来得及挪窝的头领当场被拍成了血泥。
“敌袭!是朝廷的重炮!”
“顶不住了!这山要塌了!”
死士们狼狈逃窜,凄厉哀号被随后而至的坍塌声彻底吞噬。
在这个习惯于刀光剑影、侠客对对碰的武林时代。
没人想过这位暴君会如此疯狂。他直接将攻城略地的军政大杀器拉到了他们头顶。
由于没领教过这种绝对的热武器碾压,那些所谓的掌门头领在那儿肝胆俱裂,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这压根不是在比斗,这是在屠宰。
迷宫里的剧毒瓦罐被落石砸碎,绿莹莹的烟雾倒灌回了内室。
这原是用来害人的机关,此刻却成了锁死他们活路的夺命符。
吸入毒气的门徒凄惨求救,却换来同伴无情的践踏远去。
“撤!从那密道撤!”
紫袍男人一把推开扑上来求救的亲信,此时哪还有半点英气。
他像条被火熏出来的老鼠,极其狼狈地钻入幽深暗道。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逃字。逃出这片火药炼狱,回京求救!
足足半个时辰,火炮才止,此时的长生殿原址已是一片焦土。
密道尽头的悬崖。
暗门破裂,紫袍舵主满头灰土、衣衫褴褛地从崖缝间滚了出来。
他大口呼吸着带雨的空气,从未觉得这天地如此宽广。
“总算逃出来了……萧辞,你最好别死太早!”
他眼底射出极其怨毒的冷光,刚撑地想起身遁逃。
然而,当他视线上移的一瞬,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成了冰。
那一丈外的开阔青石上。
萧辞一身漆黑战甲,玄色披风猎猎作响,正按剑负手而立。
他就如守在地狱尽头的判官,盯着这最后爬出来的小丑。
“朕等你好久了。”
语声虽轻,却透着让灵魂冻结的嘲讽。
“既然逃出了地缝,那便选个风水好的地头,做个孤魂野鬼吧。”
御辇内的沈知意此时拍了拍微麻的胸口,看着远处那正冒着余烟的废墟焦土,心头那股憋屈感彻底散尽。
那是属于强权之下,最直接了当的暴力清算。
这种感觉。甚至让她觉得,其实做一个暴君身侧的娇妃,日子也没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