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冲上去替萧辞把桌子掀了。
可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只脏手,离萧辞那件玄色的龙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寸。
三寸。
一寸。
就在礼部尚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萧辞手腕的那一瞬间。
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的萧辞,突然动了。
他的手腕,看似无意地抖了一下。
幅度不大。
但角度极其刁钻。
“唰。”
那支饱蘸浓墨、甚至吸满了朱砂的毛笔,随着这一抖,笔尖猛地一甩。
一道鲜红的墨汁,如同离弦之箭,呈扇形飞溅而出。
“噗嗤。”
墨汁不偏不倚,精准地糊了礼部尚书和兵部侍郎一脸。
特别是礼部尚书。
因为凑得最近,嘴巴还张着,那墨汁直接灌进了他的嘴里,溅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礼部尚书捂着眼睛,踉跄后退,嘴里还在呸呸呸地吐着红色的唾沫。
“辣,好辣。”
“我的眼睛。”
兵部侍郎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半张脸都被染红了,看起来像是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厉鬼,滑稽又恐怖。那朱砂墨汁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滴在他的官袍上,晕染出一片片污渍。
“谁,谁泼我。”
他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愤怒地瞪向萧辞。
只见萧辞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支已经甩干了墨的毛笔,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甚至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他拍着手,指着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大臣,高兴得直跺脚。
“黑脸。”
“大花脸。”
“好玩,真好玩。”
“还要玩。”
他又拿起笔,作势还要往砚台里蘸墨,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仿佛刚才不是在反击,而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算什么。
装傻充愣到了这个地步,还能顺手反击一把。
而且这准头,这也太神了吧。
沈知意看着那两个大臣的惨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干得漂亮。】
【这就是传说中的‘泼墨成画’吗。】
【这哪里是傻子,这分明就是个神射手啊。】
【暴君你这演技,我给你打满分,不怕你骄傲。】
太后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个核桃皮。
废物。
一群废物。
连个傻子都按不住,还被人泼了一脸墨,简直丢尽了她的脸。
“滚开。”
太后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宫女,亲自走下了凤座。
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她不想再看这出闹剧演下去了。
既然这两个废物不行,那就让她亲自动手。
她就不信,她堂堂太后,还治不了一个傻子。
“皇帝。”
太后大步走到御案前,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萧辞,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既然你不肯自己按,那哀家就帮你一把。”
她伸出手。
那只保养得宜、戴着长长护甲的手,直接越过桌案,抓向了萧辞那只拿着笔的手腕。
动作狠辣。
毫不留情。
太后气急败坏,推开那两个废物,亲自走下凤座,冲到萧辞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按手印。
“废物,哀家亲自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