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半。太医说,那是寒气入骨,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这膝盖就像是用针扎一样疼。”
萧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朕就学会了装。”
“装乖巧,装听话,装作什么都不懂。”
“朕在太后面前笑,在人后磨刀。”
“朕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朕要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朕要让所有欺负过朕的人,都跪在朕的脚下。”
“朕做到了。”
“可是。”
萧辞转过头,看着沈知意,眼底满是孤寂,像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这高处,真的很冷。”
“每个人都怕朕,都想利用朕,都想从朕这里得到点什么。”
“权利,地位,荣华富贵。”
“从未有人问过朕,累不累,疼不疼。”
“他们只看到了朕手里的刀,却没人看到朕心里的血。”
这一番话,说得沈知意心里酸溜溜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听着他剖开伤口,把那颗血淋淋的心捧到她面前。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无坚不摧的暴君。
是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可原来。
他也只是个受了伤、渴望温暖的小孩。
他也曾被人欺负,被人抛弃,在绝望中挣扎求生,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变成怪物的模样。
沈知意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那是心疼。
是怜惜。
也是一种想要护着他、再也不让他受委屈的冲动。
【傻瓜。】
【你是皇帝啊。怎么能把自己说得这么惨。】
【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吗。这谁顶得住啊。】
【我也不是不想利用你啊。我这不是想骗你的钱吗。】
【不过。】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的钱我就少骗点吧。】
萧辞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炽热,像是要把沈知意融化。
“沈知意。”
“这世上,只有你不怕朕。”
“只有你,敢骂朕是狗,敢抢朕的吃的,敢在朕面前耍小聪明。”
“也只有你。”
萧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温热,带着一丝颤抖。
“没想过利用朕。”
“你只想要红烧肉,只想要钱。”
“你的欲望那么简单,那么直白,却又那么,让人安心。”
“在你身边,朕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而不是个坐在龙椅上的孤魂野鬼。”
沈知意愣住了。
她看着萧辞那双盛满了星光、也盛满了她倒影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帝王的算计,没有君主的威严,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那种眼神,太犯规了。
太容易让人沦陷了。
【完了。】
【心跳好快。】
【这暴君是在对我用美男计吗。】
【可是这一套真的很吃啊。】
【他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惨,现在又这么深情地看着我。】
【我感觉我的脑子要烧坏了。】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酒精在血液里挥发,放大了所有的情绪和冲动。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两片微凉的薄唇,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崩”的一声断了。
去他的规矩。
去他的君臣。
去他的植物人。
今晚,这里只有萧辞和沈知意。
只有两个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灵魂。
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沈知意看着他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脑子一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