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
他冷笑一声。
“砍得完吗。”
“太后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朝堂之上,六部之中,有多少是她的人,有多少是恭亲王的人,又有多少是墙头草。”
“这次兵变,只是冰山一角。”
“朕若是现在醒过来,强行镇压,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大梁必定内乱,生灵涂炭。”
萧辞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冷静。
“只有让他们觉得朕废了,觉得大局已定,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为了争夺利益而开始内斗。”
“那些藏在水底的大鱼,才会一个个浮出水面。”
“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露出所有底牌的时候。”
萧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那就是朕收网的时候。”
沈知意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啊。】
【实在是高。】
【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虎吗。】
【先把敌人捧上天,再狠狠摔下来。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是真溜。】
【不过……】
沈知意看着萧辞,眼神有些复杂。
“那嫔妾呢。”
“您把嫔妾留在这儿,还封了个什么福妃,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我也当个诱饵,还是觉得我这个草包好控制,不会坏了您的大事。”
萧辞看着她。
那个小女人虽然在吐槽,但眼底的那一丝不安和委屈,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突然伸出手,拉住了沈知意的手。
她的手上还缠着纱布,那是之前为了救他被烫伤的地方。
“疼吗。”
萧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声问了一句。
沈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疼了。”
“骗人。”
萧辞看着那渗出血迹的纱布,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是朕的女人。”
“朕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朕只信得过你。”
“这满朝文武,这后宫佳丽,只有你,是在朕最危急的时候,不顾性命来救朕的。”
“只有你,是真的希望朕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沈知意的心上。
“沈知意。”
“朕承诺你。”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等朕肃清朝野,收回皇权。”
萧辞看着她的眼睛,许下了一个比山盟海誓还要诱人的诺言。
“这大梁的国库。”
“随你搬。”
“只要你拿得动,想拿多少拿多少。”
轰。
沈知意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国库。
随我搬。
这几个字,就像是最美妙的音符,瞬间治愈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伤痛。
【成交。】
【必须成交。】
【早说嘛。为了国库,别说是带孩子,带孙子我都行啊。】
【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沈知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皇上放心。有嫔妾在,这戏一定给您演足了。”
“您就安心当您的傻子,嫔妾就是您最忠实的保姆。”
萧辞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
这一夜。
两人在一种诡异却又和谐的氛围中度过。
萧辞是真的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沈知意则是在梦里搬了一晚上的金砖,笑醒了好几次。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养心殿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太后派来的太监,来传达早朝的旨意。
今日,是太后垂帘听政的第一天。
按照规矩,虽然皇帝“病重”,但也得去露个脸,以示皇权尚在,安抚人心。
当然,这也是太后为了向天下展示她的权威,展示她手里握着这个傀儡皇帝的证明。
翠儿进来伺候梳洗。
沈知意帮萧辞穿上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袍。
只是这一次。
穿龙袍的人,不再是那个威严冷峻的帝王,而是一个眼神呆滞、只会傻笑的“痴儿”。
萧辞很入戏。
他手里拿着一个昨天沈知意从角落里翻出来的拨浪鼓,咚咚咚地摇个不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爱妃。”
临出门前。
萧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坏笑。
“明天。”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陪朕去‘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