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你确定……我们真的要发这个版本出去？”
“这大概是全国有史以来，最实诚的一份招生简章了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别的学校，都是想方设法地，把还在图纸上的效果图，当成实景图来拍，恨不得把自己的学校，吹成天上的宫殿。”
“我们倒好，直接在简章里，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我们现在条件很差，到处都是工地，开学了你们可能还得住板房’。”
“这……这不是在招生，这简直是在反向劝退啊！”
正在埋头审阅文件的陆远，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
“实事求是嘛。”
“当初我们中学部扩招的时候，那扇破校门，不也一样劝退了不少人吗？结果呢？想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不想来的，你就算把学校建成皇宫，他也不会来。”
“我们不需要用虚假的繁荣，去吸引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我们需要的是，真正认同我们，愿意和我们一起，从零开始的同路人。”
在简章的最后一页，有一段由陆远亲自审定，并敲下最后标点符号的话。
那段话，不像是一份招生宣传，更像是一份宣言，一份筛选同路人的，宣言。
“我们在此，如实地，向每一位有意报考天远学院的考生，告知我们的现状。”
“我们刚刚起步，百废待兴，前路漫漫。”
“如果你所期望的，是一所设施完善，环境优美，能够立刻给你提供现成的名校光环和舒适学习环境的大学，那么，天远目前，绝对不适合你。”
“天远，不承诺给你一个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天远只承诺，和你一起，用我们自己的双手，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前途。”
“如果你相信，教育，可以有另一种样子。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亲手建起一所伟大的学校——”
“那么，欢迎你，填报天远学院。”
……
在核对招生简章最后，关于收费标准的细节时，宋鱼倩再一次，被陆远的决定，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表格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远，大学的学费……真的……就定五百块钱一个学期？你没写错吧？是五千才对吧？”
陆远抬起头，看着她那震惊的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就五百。”
他喝了口茶，开玩笑一般说道：
“祖宗之法不可变嘛。”
宋鱼倩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
“可是……可是这不一样啊！这是大学，不是中小学！”
“现在随便一个民办三本，一年的学费都要两三万。我们投入了这么多，硬件设施其实已经不算差了，师资力量更是顶尖的。我们就定五百块钱，这……这会不会让别人觉得，我们是一所不正规的，骗人的野鸡大学啊？”
陆远看着她，笑了笑。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便宜，不等于廉价啊。”
“天远的价值，不需要用高昂的学费，来证明。”
“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才是我们最响亮的名片。”
宋鱼倩看着陆远的背影，沉默了。
许久，她才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
“天远学院，学费：五百元/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