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逆流。
沈淮安站在殿内木阶之上,抬眸,冷冷的视线意味深长地锁着她。
半晌,随着他唇畔翘起一抹坏坏的、惨狞的笑,翕动的唇似也吐了无声几字。
便收回目光,拂袖带着随从上楼去了大暖阁。
徒留下林晚棠,悬空落定的眸光空寂地望着戏台,任凭耳边戏曲琴弦抒烈,她轰鸣的思绪一片嘈杂。
林晚棠不太懂唇语,但隐约也能猜出沈淮安刚说的什么。
他好像说:“棠儿,怕了吗?”
这话看似无关紧要,可林晚棠能揣摩出沈淮安的未尽之言,那就是——你该怕的。
绊倒了林青莲,不是林晚棠大获全胜,能高枕无忧,反之,沈淮安才是她最大的梦魇。
“在想什么?”
魏无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
林晚棠惊了下,又被他伸手揽过肩,并说:“看到他,乱了神?”
林晚棠有异常之举,自是避不开魏无咎的目光,他轻缓的声音也没什么责备,就揽着她重新坐下,“皇上不想丑事曝光,辱没了天家尊荣,对太子的罚处,也不过是私下的。”
除了权利上的制衡惩处外,皇帝责罚太子去太庙跪醒,几个时辰一过,沈淮安自然还能再回来,而且宫宴这么大的场合,他作为太子也不宜不露面。
魏无咎就是奉旨去掌罚的,想到这些他也蹙了眉:“之前去太庙,守灵的淳老侯爷一看太子被来罚跪,诚惶诚恐地一番劝慰,又忙命人去请了几位老王爷,这是何意,你可知?”
林晚棠闹心不定,忧虑沈淮安接下来会做什么,会不会釜底抽薪向皇帝揭露她母亲一事,无暇考虑别的,闻言就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魏无咎揉着她的头,耐心道:“宗亲向来维护皇家威严,在皇子公主们中,又极其重视嫡亲一脉,这么说你懂了吧?”
林晚棠敷衍点头:“沈淮安是皇后所出唯一存活下来的,又是储君太子,宗亲们自然偏向于他……”
“错了。”魏无咎低声打断,眯眸染笑得别有深意道:“是还有六皇子。”
“嗯?”林晚棠下意识疑惑一声,旋即就如梦初醒,“是了,我怎么忘了呢?传闻六皇子有前朝血脉,是留存下来的唯一遗孤,宗亲们当然会偏疼偏护。”
因为六皇子虽然不是嫡出,但他是皇帝软禁欺压前朝嫡公主,诞育下的唯一骨血。
前朝也是沈家的江山,若按正统,那现在的皇帝沈槲,一个封地藩王谋逆造反,抢了嫡亲大哥的江山,篡了皇位,沈槲与沈淮安这对父子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宗亲们可不只是沈槲的宗亲,也同样是前朝靖帝的宗亲,该偏袒偏护谁,该守住谁的骨血,一个个还不是心知肚明。
“是啊,毕竟六皇子的人,陈德,还酒后驾马车撞了东厂呢。”
魏无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提醒的林晚棠紊乱的心,骤然一瞬平稳。
她醍醐灌顶一般的眸色熠然,“原来都督也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