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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海上再逢君(两章)68已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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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岛。

    是生路,亦是新的征程。

    第六十八章 海上再逢君

    乌篷船在长江上顺流而下,日夜兼程。

    陈老四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舵手,但经验极为丰富。他熟悉每一段水道,知晓何处有暗流、何处可避风,船行得又快又稳。第三日清晨,小船驶出长江口,进入茫茫东海。

    海天相接处,朝阳初升,霞光万道。海面广阔无垠,波涛起伏,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与江河截然不同的气息。

    阿杏是第一次见到大海,趴在船边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惊叹。守拙真人则盘膝坐在船头,闭目调息,看似平静,实则耳听八方,警惕着任何异常。

    苏瑾鸢肩上的箭伤在灵泉水和师父的伤药作用下,已好了七八分,只是用力时仍会隐隐作痛。她站在船尾,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心中复杂难言。

    扬州、谢氏、母亲留下的谜团……这些都暂时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未知的海外孤岛,是母亲所说的“身世之谜”所在。

    她进入空间查看孩子们的情况。空间内正是清晨,阿树带着朗朗和曦曦在灵泉边练功——朗朗扎马步,曦曦练柔术,两个小家伙虽然不懂为什么突然要“出远门”,但都很听话地没有吵闹。

    “娘亲!”曦曦见到她,立刻跑过来,仰起小脸,“我们到哪儿了呀?”

    “在海上了。”苏瑾鸢柔声道,抱起曦曦,“等到了地方,娘亲带你们看大海,看海鸥,好不好?”

    “好!”朗朗也凑过来,“朗朗要抓大鱼!”

    安抚好孩子,苏瑾鸢退出空间。现实中的海风依旧呼啸,船身随着波浪起伏。

    “表小姐,”陈老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再往前就是深海区了。按海图所示,云雾岛在东南方向,约莫还有两日航程。但……”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那片海域常年浓雾笼罩,暗礁密布,且多有怪异传闻。便是谢氏的老舵手,轻易也不敢擅入。”

    “陈伯去过吗?”苏瑾鸢问。

    “三十年前随老主人去过一次。”陈老四眼中闪过追忆,“那时我才二十出头,跟着谢家船队。那雾……邪门得很,船进雾中,罗盘失灵,方向全无。若非老主人手里有祖传的‘引路盘’,根本找不到岛。”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旧铜盘,盘面刻着星宿海图,中央一枚指针微微颤动:“这是谢云舒小姐交给我的,说是当年老主人所用。能不能成,就看造化了。”

    守拙真人睁开眼,接过引路盘细看:“这是用磁石与星相结合的法器,制作极为精巧。云雾岛的浓雾恐怕不简单,或有天然阵法遮蔽。”

    正说着,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海面,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狂风骤起,海浪翻涌,小船如一片落叶般颠簸起来。

    “不好!要起风暴了!”陈老四脸色大变,“快!收帆!固定货物!”

    守拙真人与苏瑾鸢立刻帮忙。阿杏也咬牙抓住缆绳,小脸煞白。

    但风暴来得太快。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砸落,雷电交加,海浪掀起丈余高。乌篷船在波涛中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倾覆。

    “抓紧!”陈老四嘶声吼道,拼命掌舵。

    一个巨浪拍来,船身猛地倾斜,苏瑾鸢脚下一滑,险些落水。守拙真人一把抓住她,自己却因用力过猛,牵动了旧伤,闷哼一声。

    “师父!”

    “没事!”守拙真人咬牙,“护住阿杏!”

    阿杏已被晃得呕吐不止,死死抱住船舷。苏瑾鸢将她拉到身边,用绳索将两人绑在桅杆上。

    风暴愈烈。船帆被撕裂,船舱进水,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老四尽管经验丰富,在这等天威面前也束手无策。

    就在船即将解体之际,一道黑影破浪而来!

    是一艘更大的海船!船体黝黑,帆上绘着狰狞的海兽图案,竟是艘战船!

    战船顶着风浪靠近,数条钩索抛来,牢牢扣住乌篷船。几个身手矫健的水手顺着绳索滑下,迅速将苏瑾鸢等人接上大船。

    “快!上船!”

    苏瑾鸢来不及多想,先扶着阿杏上索,自己紧随其后。守拙真人与陈老四也迅速转移。

    刚上大船,乌篷船便被一个巨浪吞没,瞬间支离破碎。

    “多谢诸位相救……”苏瑾鸢惊魂未定,正要道谢,抬头却愣住了。

    救他们的水手,皆黑衣蒙面,正是之前在漕帮分舵出手相助的那些蒙面人!

    为首之人身形挺拔,虽也蒙着面,但那双眼睛……苏瑾鸢记得。在漕帮密室窗外,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救了她。

    他也在这船上?

    正疑惑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舱内传来:“带他们进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瑾鸢等人被引至主舱。舱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桌椅皆是上等紫檀,墙上挂着精制海图,角落香炉燃着清心宁神的香料。

    一个男子背对舱门站着,正在看墙上的海图。他身着墨色劲装,腰佩长剑,虽未回头,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

    “坐。”男子转过身。

    苏瑾鸢瞳孔微缩。

    他摘下了蒙面。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肤色因常年在外而略显黝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深邃锐利,如寒潭映月,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也在打量苏瑾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疑惑,随即恢复平静。

    “在下姓顾,行船路过,见诸位遇险,故而相救。”男子声音依旧平淡,“不知诸位欲往何处?若顺路,可送一程。”

    姓顾?苏瑾鸢心中一动。这姓氏……似在哪听过。但此刻不容细想,她拱手道:“多谢顾公子救命之恩。我们欲往东南海域,寻一处岛屿。”

    “东南海域?”顾公子挑眉,“那片海域多雾多礁,凶险异常。寻常商船渔舟,绝不敢轻入。诸位……”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守拙真人接口道,同时暗暗打量着这位顾公子——此人气度不凡,手下精锐,绝非常人。且那艘战船……分明是军制战船改装而成。

    顾公子看了守拙真人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看出了什么,却未点破,只道:“巧了,在下也要往东南海域办事。若不嫌弃,可同行。”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一处:“你们要找的,可是这里?”

    所指之处,正是云雾岛的位置!

    苏瑾鸢心头一震:“顾公子如何知晓?”

    “猜的。”顾公子淡淡道,“东南海域值得冒险一探的,只有云雾岛。且……”他看向苏瑾鸢,“姑娘身上,有谢氏的信物气息。”

    他竟能感应到沧海令?

    苏瑾鸢下意识按住怀中。顾公子见状,嘴角微扬:“不必紧张。谢氏与顾家有些渊源,在下对谢氏信物略知一二。若姑娘信得过,或可合作——我也要去云雾岛,取一件旧物。”

    “什么旧物?”

    “家母遗物。”顾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二十年前,家母曾登云雾岛,留下一物。如今家母已逝,在下欲取回,以慰亡灵。”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沉的哀伤。苏瑾鸢心中莫名一软,竟有几分信了。

    守拙真人却更为警惕:“顾公子如何证明所言非虚?”

    顾公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碧绿通透,雕着祥云海浪纹,与苏瑾鸢的海云令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小些。

    “这是家母留下的信物,与谢氏海云令本是一对。”顾公子道,“谢夫人当年赠予家母,约定他日子女若有缘,可凭此相认。”

    苏瑾鸢接过玉佩细看。质地纹路确与海云令同源,且触手生温,灵气氤氲,绝非仿制。

    母亲竟将海云令的配对玉佩赠予他人?这位顾公子的母亲,与母亲是何关系?

    她看向守拙真人。守拙真人沉吟良久,终于点头:“既如此,便同行吧。”

    顾公子收起玉佩,道:“风暴未歇,诸位先歇息。明日天晴,再商议入岛事宜。”

    他命人安排舱房。苏瑾鸢与阿杏一间,守拙真人与陈老四一间。

    是夜,苏瑾鸢躺在陌生的舱房中,久久难眠。

    那位顾公子……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是容貌,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尤其当他看向她时,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在哪里见过。

    可搜遍记忆,确实从未见过此人。

    难道是因为他救过自己两次,故而心生亲近?

    正胡思乱想间,舱门被轻轻叩响。

    “姑娘可歇了?”是顾公子的声音。

    苏瑾鸢起身开门。顾公子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海上风寒,喝碗姜汤驱寒。”

    “多谢。”苏瑾鸢接过,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顾公子,我们……从前可曾见过?”

    顾公子一怔,仔细看了她片刻,摇头:“应当不曾。不过……”他顿了顿,“姑娘确给在下一丝熟悉之感,许是缘分使然。”

    他语气坦然,不似作伪。

    苏瑾鸢压下心中疑惑,道:“顾公子要去云雾岛取何物?或许我可帮忙。”

    “一块玉佩。”顾公子道,“与姑娘的海云令本是一对。家母临终前嘱托,务必取回。”他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只是云雾岛机关重重,且有天然迷阵守护。即便有海图引路,也凶险万分。”

    “公子既知凶险,为何还要去?”

    “为人子者,当尽孝道。”顾公子淡淡道,眼中却闪过坚定,“况且,有些事,总要弄明白。”

    他行礼告辞,转身离去。

    苏瑾鸢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那丝熟悉感愈发强烈。

    究竟在哪里见过?

    而此刻,甲板上,顾公子凭栏而立,望着漆黑海面,眉头紧锁。

    方才那女子……确实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是容貌,而是气息,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感应。

    尤其她手腕处,似乎有某种印记在隐隐发烫——不是肉眼可见,而是一种玄妙的感知。他手腕内侧,那枚自幼便有的淡金色凤凰图腾,方才也在微微发热。

    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他抚了抚腕间印记,眼中闪过深思。

    看来这次云雾岛之行,或许能解开一些,困扰他多年的谜团。

    海风呼啸,战船破浪前行。

    前方,浓雾已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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