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地,彻底乱了。
"敌袭!敌袭!后面!敌人从后面上来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
"医务兵!医务兵死哪儿去了!"
惨叫声、嘶吼声、爆炸声搅成一团,通讯频道里十几个声音同时炸响,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遭到……轰!"
一处街垒后面,一名上尉指挥官探出半个身子,指着斜对面一栋建筑物,扯着嗓子嘶吼:
"打!给我打掉它!那栋楼里有……"
话音未落。
头顶,一架FPV无人机已经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他的斜上方,红点一闪。
俯冲。
"轰!"
上尉连同他藏身的街垒,一起消失在一团火球里。
这个时候,如果从高空俯瞰下方的街道,整个美军占领区,如同一锅烧开了的粥,到处都是炸开的火光。
无人机一群一群地俯冲下去,一群一群地拉起来,又一群一群地俯冲下去。
街道上,美军的队伍被切成一段一段,前头在打,后头在打,头顶上还在打。
这支几个小时前还士气高昂的部队,被这突如其来、从背后和头顶同时砸下来的攻击,彻底打懵了。
十几分钟后,崩溃开始了。
先是零星的士兵扔下阵地往后跑,接着是一整个班,再接着是一整个排。
后撤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站住!都给我站住!"
一名少校军官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踏板上,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
"谁也不许退!重组火力!重新组织防线!违令者……"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电机声,由远及近。
少校循声望去。
空中,四五架FPV无人机,朝他这个方向飞过来,红点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几只盯上猎物的眼睛。
少校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他从踏板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扎进了逃兵的人流里,跑得比谁都快。
主干道旁边的一条街上。
"哒哒哒哒哒!"
凯迪拉克防弹车一头杀了进来,车顶的重机枪喷着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街面。
江北已经杀疯了。
他眼前的游戏界面上,战果提示一条接着一条疯狂刷新,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把半个屏幕都盖住了。
太多了。
他干脆伸手一点,把游戏屏幕关掉。
碍事。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白烟从侧面猛然窜来。
"轰!"
火箭弹擦着车身炸开,爆炸的气浪狠狠拍在防弹车的侧门上,整辆车被掀得横滑出去。
江北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防弹车失控打滑,"哐当"一声巨响,结结实实撞在街边一辆汽车残骸上,才堪堪停下。
安全气囊"砰"地弹开。
江北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耳鸣声里,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喂!没事吧!"
他回头吼了一嗓子。
"没事!"
"没事!"
两名特种兵先后应声。
江北松了口气,眼神随即一冷,循着火箭弹飞来的方向看去。
五六十米外,一辆掀翻的轿车残骸后面,一个美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往火箭筒里塞第二发弹药。
江北咧嘴一笑,打开游戏装备栏,光芒一闪,一具火箭筒凭空出现。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火箭筒锁定目标。
扣动扳机。
"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窜了出去。
残骸后面,美军士兵刚抬起头,瞳孔里,火光急速放大。
"谢特!"
他只来得及喊出半声。
"轰!"
火球腾空,军士兵连人带火箭筒,被炸飞上了天,残躯在空中飞出,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街面上。
江北把打空的火箭筒往地上一扔,钻回车里,操作车顶的重机枪。
前方二三十米,一辆美军装甲车正斜在路中间,车里,车外几个士兵慌忙朝四周不断冒出的无人机开火。
"哒哒哒哒哒!"
江北操作重机枪怒吼起来。
装甲车旁边的几个美军士兵瞬间被扫倒,车身上火星四溅,弹孔一个挨着一个,从车头一直排到车尾,车里也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没了动静。
"我们下车!"
江北一声令下,三人先后跳下车,端着枪,呈三角队形,快速朝前面的装甲车奔跑过去。
跑到近前。
江北一把拽开装甲车的舱门,里面两具尸体歪在座位上。
"拖出来!"
三人七手八脚把尸体拽下车,扔在街面上。
"上车!"
江北钻进驾驶舱,两名特种兵分别坐上武器位。
引擎轰鸣。
装甲车碾过美军士兵的尸体,咆哮着冲上街道。
车顶的机枪塔转动起来,火舌横扫。
"哒哒哒哒哒!"
街面上的美军彻底炸了锅,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装甲车在街上横冲直撞,见车撞车,见人就疯狂扫射,一发榴弹轰出去,半个街垒连人带枪飞上天。
"够劲!哈哈哈哈!"
车里,三人兴奋得放声大笑。
真是杀疯了。
……
美军国民警卫队,前线指挥部。
帐篷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口棺材。
主屏幕上,伤亡统计的数字,每隔几秒就跳动一次。
跳一次,就代表伤亡在增加。
米勒少将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难看得像是刚死了亲爹亲妈,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通讯频道里,各部队的报告一个接一个砸进来,没有一个好消息。
"报告!第七连阵地失守,正在后撤。"
"报告!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撤退!请求……"
"东侧!东侧防线崩溃了!"
"必须顶住!"
米勒少将一把抓起通讯器,大声嘶吼,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
"谁都不许退!给我钉死在阵地上!这是死命令!喂?喂喂……"
通讯频道突然断了,不是断了,是一下没有了声音。
镜头一转。
华尔街外围一条街道,一辆美军装甲车里,,一名少校军官保持着握话筒的姿势,仰面倒在座椅上,眉心一个血洞,眼睛瞪得溜圆。
八百米外,某栋高楼的阴影里。
一名狙击手缓缓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枪口转移,寻找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