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已经崩塌,而能投世家大族,谁又愿意做贼?
可韩忠毕竞是老江湖,面部表情控制得极好。
他只是冷哼一声,握剑的手指在剑鞘上极其隐蔽地敲击了三下。
哒,哒……哒。
两急,一缓。
陈默眼神微动。
暗号对上了!
对面那渠帅韩忠,居然是自己人?
难怪卢观先前信誓旦旦地说,只要白地坞这边人到了,当场就能拿粮。
这人竟然混成了黄巾渠帅,还把戏演得这麽逼真!
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饕餮在一旁看着这两虎相争的局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打吧,打起来最好。
另一边的韩忠却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狂喜。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更加狰狞,更加绝望的表情。
「好!好!好!」韩忠怒极反笑,笑声凄厉,
「申屠!你果然勾结外贼!
既然你们想要钱,想要粮……那就拿命来换吧!!」
说着,他猛地拔出长剑,做出一副要拚命的架势。
但在他怒吼的一瞬间。
他那只背在身後的左手,却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食指微屈,指向了西侧大营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顶孤零零的,被十几名最精锐的甲士死死围住的黑色帐篷。
韩忠身後,一名亲信当即得令,却未拔刀,只是挥拳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
双方的人马已经开始推操,叫骂。
不过,两方队正伍长都受到了上官示意。
表面上来看,是见对方都未率先拔出兵器。
便只是胡乱斗殴,打作一团。
场面登时一片混乱。
申屠站在後面,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惬意表情。
暂时杀不杀的起来,他不在意。
反正两边看起来皆是杂兵,迟早都是他千余甲士刀下之鬼。
玩游戏嘛。
他饕餮,就是爱看个热闹。
打架.. ...也行,反正贼寇打群架他也没见过。
只要对面守在地下粮库前的人别把粮食烧了就行。
就在这时。
一名看似被推操出来的韩忠亲卫,跟踉跄跄地撞到了陈默身上。
「滚开!汝这该死的山贼!」那亲卫大骂一声,狠狠推了陈默一把。
陈默顺势倒退几步,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敢推老子?小的们给我打!」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迅速将滑入袖中的一枚蜡丸捏在手心。
「二当家!这帮孙子太硬了!
咱们得商量商量怎麽砸了他们的龟壳!」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灰头土脸地跑到关羽马前。
借着马身的遮挡,迅速退到了一个暂时的视觉死角。
「哎哟,肚疼得紧!我去那边解个手,二当家你先顶着!」
说罢,陈默一溜烟跑到了旁边一处断墙後。
确认四周无人注意,他迅速捏碎了手中的蜡丸。
一张极薄的绢布展现在眼前。
上面字迹极细,密密麻麻写满了绢帛。
显然是早就备好,只待此刻:
「粮在库,随时可取。
然贼首申屠所护送之人,实非寻常。
黑色帐篷内,是乃安平王刘续!
其人关乎冀州气运,亦是人公将军部以此要挟朝廷,意图立伪帝之凭恃!
其重,胜粮草万倍!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