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姑娘生气了?”
桃红捂着脸颊,垂眸掩去眼底的恨意,小声道:“是奴婢买错了东西,惹姑娘生气了。”
燕景川走进房中。
沈秋岚坐在桌边,脸上的余怒未消。
地上扔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小瓶子,瓶口开着,隐隐有薄荷的味道传来。
燕景川弯腰捡起来扫了一眼,“下人买的东西不对,打发她们重新去买便是了,何必动怒,气坏了身子还是自己遭罪。”
沈秋岚气呼呼地指着桃红怒骂,“这贱婢今日打碎了我的生肌玉容膏。
我念着主仆情意,没有罚她,寻思打发她去街上再买一瓶回来。
谁知道街上买回来的竟然这样差,除了薄荷的味道,什么也没有,这样的东西涂上去,怎能消除疤痕?”
沈秋岚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燕景川眸光微闪。
“生肌玉容膏?去疤痕?秋岚受伤了,伤在何处?可严重?”
沈秋岚嗔了他一眼,“没有受伤,就是取心头血留下的针孔。
你也知道我每日都要取心头血,时间长了,针孔连在一起,很容易留下疤痕。”
“我特地求师父为我调制了生肌玉容膏,抹上之后可以生肌去疤,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燕景川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抹狐疑。
秋岚心口处的肌肤细腻嫩白,是因为抹了国师特制的生肌玉容膏?
若是平时,他一定毫不犹豫信了这话。
但今日心底总有一丝犹疑,燕景川看着沈秋岚,又扫了一眼门外跪着,瑟瑟发抖的桃红。
最后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药瓶上,神色晦暗不明。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特地演给他看的一样。
沈秋岚觑着燕景川的神色,不知道他是不是信了自己的话。
故作羞涩指着心口处道:“人家可不想在这个位置留下疤痕,将来惹得你嫌弃。”
燕景川眸光微闪,收回目光,摇头道:“你是为了我才落下的疤痕,我感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沈秋岚嘟嘴撒娇,“我才不要留疤,留疤好难看的。”
燕景川略一沉吟,道:“既然这药不管用,我明日上街去寻寻看有没有更好的药膏。
行了,别和一个丫鬟置气,不值当的。”
“我听景川哥哥的。”
沈秋岚恢复了温柔乖巧的样子,冲桃红摆摆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吧,这次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奴婢谢姑娘不怪之恩。”
桃红用手撑着那只没受伤的腿,艰难爬起来。
雨水夹杂着冷风从廊下吹过,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小腿蔓延到全身,疼得她趔趄了下,重新跌坐在地上。
沈秋岚冷着脸呵斥,“笨手笨脚的,还不赶紧退下。”
“是。”
桃红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恨意,狼狈地爬起来,拖着那条瘸腿离开了。
沈秋岚不会在意一个丫鬟的感受,扯着燕景川的袖子,柔声问:“我让人送去的符水你喝了吗?
今儿天气不好,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淋雨?”
燕景川想起以前云昭撑着伞在门口迎他的情景,心中莫名对沈秋岚这几句轻飘飘的问候生出两分不满。
他含糊应了一声,问沈秋岚,“你今日去阿昭房里玩了?你们两个怎么突然间相处这般融洽了?”
沈秋岚脸色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