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隐有闷雷响起。
云昭望着拖着一条腿飞快出门的桃红,嘴角无声勾了勾。
桃红虽然帮着沈秋岚做过不少坏事,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现在受制于沈秋岚,为了救儿子,只能想尽一切办法。
另一边,长河书院。
燕景川过来时恰好是学子们下课的时间。
自从确定他能继承侯府后,他便在为回京做准备,书院这里并不是日日都来。
但只要他出现在书院,必定会有许多同窗或者师弟们围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但今日却没人围上来,而是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小声议论。
待他走近,众人立刻做鸟兽散,敷衍一笑。
“景川兄来了。”
完全没有往日的热情与尊重。
待他走过去,身后的议论声隐约飘进耳朵里。
“原来那云娘子竟然是被他骗了才做妾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听说他家今儿上午都被洒猪血了......”
那些嬉笑的字眼,带着嘲弄与嫌弃,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心中。
燕景川胸中气血翻涌,扶着柱子缓了一息方才稳住身形。
深呼吸几下,才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从容,去了鹤山先生的房间。
“老师您找我?”
鹤山先生沉着脸在屋里踱步,看到他,招手示意他进来。
开门见山,“今日你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景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鹤山先生见状,问道:“云氏真是被你骗为妾的?前日绑架的事,真的是武乡侯府的千金所为?”
燕景川脸色涨成了茄子色。
当年骗云昭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现在要解释,反而觉得说不出口。
支支吾吾解释自己被霉运缠身,不得已而为之。
绑架的事,他没有多说,只说陈县令已经查明,沈秋岚也是受下人蒙骗。
鹤山先生听完之后,叹了口气。
“虽然你此举并非君子所为,但云氏出身道观,能做你的妾室已是幸事。
这件事说出去,顶多算桩风流韵事,算不得大事。
景川,你知道你真正错在哪儿了吗?”
燕景川神色茫然,“还请恩师赐教。”
鹤山先生捻着胡须,道:“景川,你是为师最看好的学生,你聪明练达,洞悉人心,为人持重。
你是真的觉得沈氏为下人所蒙蔽,还是明知是她所为,故意袒护?”
燕景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鹤山先生道:“若沈氏真为下人所蒙蔽,可见她是个愚蠢之人,将来如何能成为你的贤内助?
若是她所为,却推下人出去顶罪,那便是个蛇蝎妇人,这等蛇蝎妇人,将来你的后宅真能安宁?”
燕景川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鹤山先生长叹,“而你若明知是她主谋,还选择袒护,那便是置我大晋法度于不顾。
你将来是要入仕,要在朝中做事的,将来一旦有心人调查,翻出今日之事,那便是捏住了你的把柄,想收拾你轻而易举!”
“景川你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