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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出勃朗宁手枪,又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春田步枪,上了刺刀。
“记住——我们不是来守阵地的,是来救人的。冲进去,和守军汇合,然后且战且退,往西坡撤。明白吗?”
“明白!”
“行动!”
三百多人像幽灵一样散开,猫着腰,踩着废墟和尸体,快速接近那支日军小队。
距离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日军哨兵终于听见了动静,一个曹长回头——
孙大勇的工兵铲已经劈了下去。
不是砍,是砸。锋利的铲刃带着全身重量,直接劈进钢盔和头骨的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曹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杀——!!!”
压抑的怒吼终于爆发。三百多人如同猛虎出闸,扑向那三十多个日军哨兵。刺刀捅、工兵铲砸、甚至有人直接扑上去用牙咬——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日军小队瞬间崩溃。他们根本没想到背后会杀出一支生力军,而且全是自动火器。
短短两分钟,警戒小队全灭。
“继续!冲主阵地!”
我们根本不停,踏过日军尸体,沿着战壕边缘,朝着百米外的主战场狂奔。
那边的日军终于发现了异常。一部分人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手雷!”我大吼。
几十颗MK2手雷划着弧线飞出去,落入日军进攻队形中间。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瞬间撂倒了一片日军。进攻节奏被打乱了。
“开枪!全自动!扫射!”
汤姆逊冲锋枪的嘶吼声响彻高地。三百多支自动火器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日军侧翼。正面的守军压力骤减,趁机反击。
“是援军!援军来了!”战壕里有人嘶哑地喊。
“工兵团的兄弟!杀鬼子啊!”
士气瞬间逆转。
我冲在最前面,勃朗宁手枪点射击倒一个日军军曹,然后捡起他的三八式步枪,一个突刺捅穿另一个鬼子的胸膛。温热的血喷在脸上,腥得发腻。
“王参谋长?!”战壕里,一个满脸是血、左臂无力垂着的军官看见我,眼睛瞪大,“你们怎么上来的?!”
“西坡。”我简短回答,把戴师长给的短刀扔过去,“戴师长让我带给张营长。张营长人呢?”
那军官——是个少校,接过短刀,眼神瞬间黯淡:“营长……营长在东南角最后一段战壕,带警卫排死守,让我们往西撤……但现在撤不了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东南角,大约三十多人被至少一百日军团团围住,正在做最后抵抗。中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握刀,一手持枪,浑身是血,但还在吼着指挥。
“孙大勇!”我回头,“带你的一连二连,正面压上去,把日军注意力吸引过来!三连跟我,从侧面迂回,救张营长!”
“是!”
正面火力骤然加强。日军不得不分兵应对。
我带着三连八十多人,沿着一段被炸塌的战壕残骸,快速向东南角机动。脚下全是尸体,有日军的,更多是自己人的。有个还没断气的兵,肠子流出来了,手还紧紧攥着一颗拧开后盖的手榴弹。
我蹲下,把他手掰开,拿过手榴弹,拍了拍他的脸:“兄弟,歇会儿,我们来。”
他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
距离东南角还有三十米时,日军发现了我们。几挺歪把子机枪调转枪口扫过来。
“卧倒!手雷还击!”
我们趴进弹坑,几十颗手雷扔回去。爆炸声中,我看见张振武营长那边又倒下了几个人。
不能再等了。
“三连!全体上刺刀!”我拔出自己的匕首,咬在嘴里,又捡起一支带刺刀的步枪,“跟我冲!杀进去!汇合了就往外突!别恋战!”
“杀——!”
八十多人从弹坑里跃起,迎着机枪子弹,发疯一样冲向包围圈。
子弹咻咻飞过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但没人停。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张营长!工兵团王益烁!奉命增援!”我吼着,一枪托砸碎一个日军的脸,刺刀顺势捅进另一个的肚子。
包围圈里的守军精神大振。
“援军到了!兄弟们!杀出去!”
内外夹击。
张振武营长一刀劈翻面前的日军,转身看见我,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上咧出一个笑容:“王参谋长?!好!来得正好!”
“戴师长让我告诉你,”我一边开枪一边吼,“死也要死得其所!”
“听见了!”张振武大笑,笑声里全是血腥气,“那就再杀几个!够本!”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撤!往西撤!交替掩护!”我对着张振武喊,“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张振武也不矫情,挥刀大吼:“599团的!跟老子撤!伤员扶着!死的……对不住了兄弟!”
残存的守军开始向西移动。我们工兵团三连顶上去,用自动火力死死咬住想追击的日军。
“参谋长!日军在重新组织!东北方向又上来一个中队!”孙大勇在远处喊。
我抬头看去。果然,高地东北坡,新的日军部队正在快速向上运动。
“全体!撤!往西坡下撤!快!”
最后看了一眼152高地。
这座海拔一百五十米的小山包,今天吞下了至少八百条人命——双方都有。战壕里尸横遍野,硝烟还未散尽。
但我们救出来了一部分人。
张振武营长被两个兵架着,回头看了一眼高地,又看了看我,点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
我们顺着西坡炸出的踏脚坑,连滚带爬地往下撤。头顶上,日军重新占领了高地,膏药旗升了起来。
回到同古城北门时,已是上午九点。
带出去的三百二十人,回来了二百七十多。阵亡四十余人,重伤十几个。
但带回来了599团残部一百多人,包括张振武营长。
戴师长亲自在城门迎接。
他看着我们这群血人,看着被抬进来的伤员,看着张振武营长只剩半截的左臂,沉默了很久。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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