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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玉兰谜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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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看,很快回来禀报:“王爷,柳侧妃在凝香苑内试图用白绫悬梁,被看守的侍卫及时发现救下,人已昏迷,周太医是否……”

    周太医看向景珩。景珩冷声道:“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移步凝香苑。

    凝香苑内乱作一团。柳如烟被平放在床上,颈间有勒痕,脸色青白,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起伏。地上丢着一段白绫。

    周太医上前诊脉,片刻后道:“王爷,侧妃娘娘是惊惧交加,又兼窒息,一时昏厥,性命无碍,稍后便会苏醒。”

    就在这时,一个在床边收拾的丫鬟,忽然“咦”了一声,从柳如烟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丫鬟下意识地递给最近的陆青。陆青展开一看,脸色微变,立刻呈给景珩。

    景珩接过,扫了一眼,眸色骤然冰冷如刀。他将纸递给苏棠。

    苏棠接过,只见上面是几行娟秀却略显凌乱的字迹:

    “妾身有罪,无颜再见王爷。构陷王妃,是妾身妒令智昏,听信张嬷嬷谗言。然李嬷嬷之死、毒药调换、昨夜废园之事,妾身实不知情,亦未曾遗失玉兰簪。恐是翠缕那背主贱婢,受人指使,盗妾身簪子,行嫁祸之事,欲置妾身于死地。妾身百口莫辩,唯有一死以证清白。只求王爷明察,勿使真凶逍遥。柳氏绝笔。”

    这是一封遗书!或者说,是一封以死明志、同时撇清部分罪责、指控翠缕及幕后黑手的声明!

    时间点卡得如此之巧!就在苏棠呈报证据、指出银簪疑点后不久!是柳如烟真的绝望自尽?还是……又一出苦肉计?甚至是被人逼迫写下这封“遗书”?

    苏棠看向昏迷的柳如烟。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呼吸似乎也有些紊乱。她在装昏迷?还是刚醒?

    “王爷,”一位属官低声道,“柳侧妃既已认下构陷之罪,又以死明志,声称不知后续之事……这遗书所述,与王妃推断中翠缕所为,倒也契合。或许,柳侧妃确系被利用至此。”

    柳如烟这一“死”,反而将她自己从更严重的谋杀嫌疑中摘了出来,坐实了“被利用的蠢货”形象,同时将矛盾彻底引向翠缕和其背后的“梅苑”及未知黑手。如果她是演戏,那这演技和狠心(真上吊),也堪称绝佳。如果她是被逼的……那逼她的人,手段更高明。

    景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床上的柳如烟,眼神深邃莫测。

    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卫飞奔而来,在陆青耳边低语几句。陆青神色一凛,立刻向景珩禀报:“王爷,京兆尹那边传来消息,在城南一处废弃的民宅里,发现了翠缕的尸体!”

    翠缕也死了?!

    苏棠心头一震。灭口!果然是灭口!对方下手太快,太狠!翠缕一死,线索几乎全断!

    “如何死的?”景珩问。

    “是……中毒。七窍流血,死状可怖。身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邻居说,前夜似乎有马车在那附近停留过。京兆尹正在勘查。”

    死无对证。所有直接执行人都死了:李嬷嬷、春杏、张嬷嬷(在牢里据说也“突发急病”快不行了)、翠缕。只剩下一个被胁迫的刘妈妈,和一个似乎“清白”了的柳如烟。

    幕后黑手,将自己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景珩忽然笑了。那笑容极冷,极淡,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好,很好。”他缓缓说道,“在本王府里,杀人灭口,玩弄心计,最后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真是……好手段。”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棠身上:“苏氏,你的三日之期,可算有了结果?”

    苏棠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妾身找到了部分真相,指出了凶手可能的来源和手段,但未能揪出真凶。是妾身无能。”

    她认了。线索断了,对手太狡猾。她尽力了。

    景珩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你已做得足够多。”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案,到此为止。”

    “柳氏,构陷正妃,心术不正,即日起褫夺侧妃位份,降为侍妾,迁居北院静心堂,无令不得出。张嬷嬷,助纣为虐,杖毙。刘妈妈,受人胁迫下毒,念其揭发有功,其孙亦已寻回(陆青暗中已救出),逐出王府,永不录用。翠缕,背主行凶,虽死,其罪难逃,尸身弃于乱葬岗。一应涉案仆役,依律严惩。”

    “王府内外,彻查与‘梅苑’有牵连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加强府内戒备,再有疏漏,严惩不贷!”

    干脆利落的处置。柳如烟保住了命,但失去了地位和自由。直接行凶者都死了。幕后黑手,悬而未决,但景珩的杀意,已直指“梅苑”及其背后。

    “至于你,苏氏,”景珩终于看向苏棠,目光复杂,“洗脱嫌疑,有功。即日起,恢复王妃应有待遇,迁回‘听雪轩’。往后,安分守己,勿再惹事端。”

    听雪轩,是王府正妃规格的院落,虽景珩从未与她同住,但象征意义重大。

    这是……对她的认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抚与控制?

    苏棠垂下眼帘:“妾身领命,谢王爷。”

    “都退下吧。”景珩挥挥手,似乎有些疲惫。

    众人躬身退出。

    走出凝香苑,阳光有些刺眼。苏棠深吸一口气,三天来的紧张、恐惧、挣扎,似乎随着这“了结”而暂时平息,但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真凶未明,危机未除。景珩的“到此为止”,是无奈之举,还是……另有深意?

    她回头,望了一眼景珩书房的方向。

    那个男人,像一座藏在迷雾中的冰山,她看到的,永远只是水面上的小小一角。

    而此刻,书房内。

    景珩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捏着那枚玉兰银簪,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刮痕。

    “陆青。”

    “属下在。”

    “柳如烟那边,加派人手看住。她知道的,肯定比遗书上多。”

    “是。”

    “梅苑……”景珩眼中寒光乍现,“给‘惊蛰’传信,不惜代价,查清这次是谁下的单,买家是谁。”

    “是!”

    “还有,”景珩转身,将银簪扔在书案上,“去查查,府里库房记录,这支簪子,当初除了柳氏,还有谁经手过,或者……有谁可能仿制。”

    陆青一愣:“王爷怀疑这簪子……”

    “太巧了。”景珩冷冷道,“巧得像是故意送到苏氏手里的。你去办吧。”

    “是!”

    陆青退下。

    景珩重新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屋宇,落在那个正走向听雪轩的、背影挺直的女子身上。

    苏棠……

    你带来的变数,似乎比想象的,更有意思。

    也更能……搅动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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