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陪着宋老爷子,本就不缺他一个。
宋锦岚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嗔怪:“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连点面子功夫都不肯做。”
傅砚舟垂着眸,没接话。
这时,谨叔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过来,微微颔首道:“夫人,少爷,大家都到了,说是要拍全家照,让你们过去呢。”
宋锦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直接拉过傅砚舟的手臂,“走吧,总不能让所有人等你一个。”
傅砚舟没抗拒,任由宋锦岚拉着,穿过满室喧嚣往庭院走去。
庭院里早已摆好了背景板,红色的绒布上绣着烫金的“家和万事兴”。
众人按照辈分高低站好位置,小辈们叽叽喳喳地推搡着,想要往老爷子身边凑。
摄影师举着相机,正蹲在地上调试参数,嘴里不停喊着“往左边挪一点”“笑一笑”。
日头渐渐西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晚宴开在旁边的宴会厅,长条红木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傅砚舟坐在最末的位置,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抬眼望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他皱了皱眉,朝不远处侍立的谨叔抬了抬下巴。
谨叔立刻会意,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微微俯身,问道:“少爷,您有事吩咐?”
“帮我去查个人。”
谨叔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帘,又看了看宴会上觥筹交错的众人。
迟疑着问:“现在?”
“嗯。”
“……查谁呢?”
“温旎嘉,她来港城了,下午三点的航班。”
谨叔心头一跳,纵然无奈,也只能躬身应下。
查一个人对宋家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宋家在港城扎根近百年年,人脉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说是独挡半边天也毫不夸张。
没等多久,谨叔就快步回来了。
“少爷,查到了。那位温小姐,现在人在警局呢。”
“警局?”傅砚舟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听说是今晚在兰桂坊的酒吧喝多了,醉得厉害,又听不懂粤语,跟酒吧老板沟通不畅,闹了点小误会。老板怕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头出事,干脆就报了警,把人送进附近的警局了。”
傅砚舟听完,犹豫片刻,终是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谨叔,去备车。”
“现在?”谨叔惊道。
这可是在家宴,宋老爷子还在主位上坐着,三个房的人都在,傅砚舟作为宋家最受重视的外孙,要是这个节骨眼上离场,难免会落人口舌。
傅砚舟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下。
谨叔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忙应下:“是,少爷,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