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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苏钰之怒,汉中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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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先生闻声抬起眼,随即躬身应道。

    “还有,暗中查一查那个乔韵,她父亲乔山当年走镖出事,或许……能找到些旧账,叶寻欢既然对她不同,那这份不同,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属下明白。”

    账房先生躬身领命,悄步退出了书房。

    门扉轻合,室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苏钰独坐案前,重新拾起那枚羊脂玉镇纸。

    指尖缓缓抚过润泽的玉面,触手温凉如凝脂,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沉下去,幽深似寒潭。

    “叶寻欢……不管你是真荒唐,还是藏得深,既然伸了爪子,碰了这局棋……上庸郡这盘棋,我落了这么多年的子,岂容一个外来弃子搅局?乔韵……倒是巧了,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何况一个风流纨绔?”

    灯影将苏钰侧影拉长,投在满墙书册上,静默如山,冷冽如刃。

    “我们……慢慢来。”

    ……

    与此同时,上庸郡威远镖局后院。

    乔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棵槐树,又是怎么一路心神恍惚地回到镖局的。

    掌心那只木头兔子,像是烙铁般烫着她的手,也烫着她的心。

    她冲进自己居住的小院,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着。

    脸颊上的热意还未退去,心口更是怦怦乱跳,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清晨的一幕幕:

    叶寻欢从郡守府从容走出的身影;以及云淡风轻承认布局时的浅笑;还有凑近时身上清爽的气息和低沉的耳语;那句比只会当街扯姑娘衣服,要强上那么一点点的混蛋调侃……最过分的就是,他居然握住自已的手腕,将木雕兔子塞进自已手里时,指尖还发出一阵触感……

    “登徒子!无赖!油嘴滑舌!心机深沉!”

    乔韵羞愤地低声骂道,抬手就想将手里的木雕兔子狠狠掷出去。

    可手臂扬起,动作却僵在半空。

    小兔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在晨光中显得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

    木头粗糙的质感硌着掌心,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丝。

    终究没能扔出去,手臂无力地垂下,将木雕紧紧攥在胸口。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水: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初见时轻浮无礼的登徒子?

    巷中面对地痞从容解围的东家?

    昨夜谈笑间覆灭阴谋的布局者?

    “一点点细心,一点点逻辑,一点点对人心的把握……”

    叶寻欢的话回响在耳边。

    乔韵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对他的判断,或许真的错得离谱。

    能将聚义帮连同内鬼一并揪出,反手还能让郡守府让步,这绝不是仅凭运气或家世能做到的。

    他拥有她难以想象的心智手段和……力量。

    可偏偏,他又总能用那种让她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方式靠近,搅乱她一池心水。

    “还有新衣裳……三日后……”

    想到叶寻欢提这个!

    乔韵觉得脸颊更烫了。

    去试?岂不是又给他机会戏弄?不去?那衣裳……料子确实不错,而且,镖局脸面……

    纠结的乔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原本利落的发髻弄得有些松散。

    “乔姐姐?你在里面吗?林总镖头叫大家前厅议事呢!”

    门外传来相熟女镖师的呼唤。

    乔韵浑身一激灵,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和脸上的热意,快速将木雕兔子塞进怀里贴身的暗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和头发,拉开房门。

    “来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走出房门,秋日的阳光洒满院落,清晰而明亮,却照不透她心底那片被某人搅起的迷雾。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硬硬的木雕轮廓,抿了抿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不管叶寻欢,是纨绔还是枭雄,她乔韵,首先是威远镖局的镖头,是安顺车马行的人。

    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至于他……

    乔韵迈步向前厅走去,心底暗暗立誓:暂且避着些!至少……在摸清他究竟意欲何为之前,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近身,说出那些混账话。

    可怀中那只小兔,隔着衣衫,仿佛仍透出微弱却执拗的暖意,无声地叩问着清晨的种种。

    这誓,能守多久?

    连她自己也,毫无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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