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声音更轻了些:“你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嫁给赵庆达,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结果呢?他出轨的时候,我想报复,可除了找你,我还能做什么?生完小改以后,我就明白了,女人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你现在有我。”赵飞握住她的手,“我能让你靠一辈子。”
“我知道。”文晓晓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可我也想让你靠靠我。罐头厂投资大,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波折,咱们还有别的路。我不想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想做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女人。”
赵飞看着她眼里的光,不肯认输。
他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我是心疼你。看你以前吃苦,现在好不容易……”
“现在更得拼。”文晓晓靠在他胸前,“生活教给我的,就是人只要还能动,就得往前走。别管男人女人,都一样。”
赵飞不说话,只是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那你答应我,别太累。身体最重要。”
“我答应。”文晓晓抬头,眼睛弯起来,“那你也不许生气了。”
“我没生气。”
“还说没生气,刚才都不理宝贝我了。”
赵飞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张嘴啊……”
文晓晓忽然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赵飞一愣,文晓晓已经贴在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真不生气了?”
她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脖颈。
赵飞喉结动了动,抓住她作乱的手:“晓晓,你……”
“我怎么了?”文晓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赵飞看着她——三十三岁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可眼里的光比二十多岁时更亮,更有味道。
她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弱者,而是能与他并肩前行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下来。
他低头吻住她,动作不再克制。
文晓晓轻笑一声,迎上去,手指插进他已有白发的发间。
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又很快归于寂静。(唉…飞哥到底是上了岁数…宝宝们看懂了吗)
隔了几天,赵飞去城郊看工地,回来的路上车子没油了,拐进加油站。
加完油,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广告单:“老板,看看不?风水宝地,提前置办,福泽后人。”
赵飞本来想随手扔了,瞥见上面“永久产权”“依山傍水”的字样,动作顿了顿,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
晚上吃饭时,他拿出来,放在桌上。
周兰英正给小改夹菜,看见那纸上的墓园图片,手抖了一下:“这是……”
“妈,晓晓,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赵飞声音平静,“我想买块墓地,把李蕊的坟迁过来。”
桌上安静了几秒。
文晓晓先反应过来:“迁过来?”
“嗯。”赵飞看着周兰英,“妈年纪大了,想看看女儿,还得坐长途车折腾。迁到市郊这个陵园,离家近,坐公交车就能到。一迪……也能常去看看她妈妈。”
周兰英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放下筷子,手微微发抖:“小飞啊,你……你还想着这个……”
“应该的。”赵飞说,“李蕊是一迪的妈妈,也是我以前的妻子。以前离得远,没办法。现在咱们条件好了,该让她住得近些。”
文晓晓握住周兰英的手,对赵飞点点头:“我支持。婶子,您说呢?”
周兰英抹了抹眼睛:“好,好……迁过来好。我这把年纪了,真是跑不动了。以后想她了,就能去看看……”
一直沉默的赵一迪忽然放下碗,跑上了楼。
“一迪?”文晓晓想跟上去。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赵飞轻声说,“这孩子……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
楼上房间里,赵一迪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结婚证照片的复印件,已经泛黄了,边缘磨损,上面那个年轻女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她对生母几乎没有记忆。
三岁丧母,能记住的只有零星几个画面。
温暖的怀抱?
哼唱的儿歌?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自己的想象。
可这张照片她保存了很多年。
每年清明,爸爸会带她去上坟,她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总觉得那是个遥远的故事里的人。
现在,那个人要来到她生活的城市了。
赵一迪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说不清为什么哭,是为那个从未真正认识的母亲,还是为父亲这份时隔多年的深情,为这个家里每个人那份不曾说出口的牵挂?
过了许久,她擦干眼泪,把照片仔细收好,下楼。
文晓晓在楼梯口等她,轻轻抱住她:“没事吧?”
赵一迪摇摇头,走到赵飞身边,小声说:“爸,谢谢。”
赵飞摸摸她的头,什么也没说。
几天后,文晓晓跟文斌提起这事。
文斌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感叹道:“赵飞这人……真是有情有义。晓晓,你嫁对人了。”
文晓晓望着窗外,院子里赵飞正在教一珍一宝骑小自行车,阳光落在他已有白发的鬓角。
是啊,她想。
这个男人或许固执,
或许大男子主义,
可他的心里装着责任,装着情义,装着一大家子人。
而她的心里,装着对未来的野心,装着不认命的倔强。
这样的两个人,磕磕绊绊,却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