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有些快,有些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杂音里,只能听到赵飞平稳的呼吸声。
“开服装店?”赵飞的声音终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事……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先回来,回来咱们再慢慢商量,好吗?”
没有预想中的支持或反对,只有一句听不出波澜的“回来再说”。
文晓晓满腔的热情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闷闷地弹了回来。
她抿了抿唇:“……好。我买明天的火车票。”
挂了电话,赵飞在养猪场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感到一丝细微的心慌。
他当然为文晓晓的改变高兴,为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彩骄傲。
可开服装店?
那意味着她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意味着她可能不再仅仅是“赵飞的媳妇”、“孩子们的母亲”,她会成为一个忙碌的、有自己事业和天地的“文老板”。
说实话,他内心深处藏着一点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自私的念头。
他打拼了这么多年,有了些家底,就是想让文晓晓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不必再为生计发愁。
他想要她在家,轻松些,相夫教子,闲时逛逛街,发展点无关紧要的爱好。
他不想让她再去吃从前那种苦,不想让她被外面的风雨吹打。
可他又矛盾极了。
明明是他,最先爱上那个在困境中依然坚韧的文晓晓;
明明是他,最真切地感受到她如今破茧重生般的美丽。
把她圈在家里,让她做一只被精心呵护却可能失去光彩的金丝雀,是对的吗?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事,确实得等她回来,面对面,好好说。
回程的火车上,文晓晓靠着车窗,心境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来时是满满的新奇和兴奋,回程时,心里却像揣进了一颗不安分的种子。
回到家,正是傍晚。
赵一迪带着一珍一宝在客厅玩,看见她进门,三个孩子欢呼着扑上来。
赵一迪早就在赵飞和文晓晓结婚后,自然而然地改了口,此刻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妈妈,你可回来了!累不累?”
一珍一宝也仰着小脸,学着姐姐的样子:“妈妈累不累?”
两个小姑娘上了一年级,越发懂事,说话也更有条理了。
只有文小改,还在幼儿园里称王称霸,因为太过活泼好动、精力旺盛,文晓晓和赵飞商量后,决定让他再多上一年大班,磨磨性子。
她把从南方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给一迪的是一条时髦的牛仔背带裙,
给一珍一宝的是同款不同色的发卡和小书包,
给文小改的是一辆可以组装拆卸的工程车模型,
给周兰英和刘舒华的则是真丝围巾和几包南方的特色糕点。
孩子们欢呼雀跃,周兰英和刘舒华也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她破费。
热闹过后,文晓晓回到裁缝铺,换了家常衣服。
心却静不下来。
她看了自己这间安静下来的裁缝铺。
她抚摸着光滑的台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开服装店……先得有个店面。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裁缝铺这个位置虽然熟客多,但街面不够宽,铺面也小,不适合做服装零售。
得找个地段好的地方,最好是靠近商业街。
租金不能太贵,刚开始,本钱得精打细算……
她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需要多少钱启动?
第一批货进什么款式?
大概进多少?
店面怎么装修?
营业执照怎么办理?
一个又一个具体的问题冒出来,等待着她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