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点点头,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庆达回来了,脸上带着悻悻的表情:“护士不让看,说监护室有规定。”
他在病房里又转了两圈,终于说:“晓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明天让妈来照顾你。”
文晓晓看着天花板,轻声说:“你走吧。”
赵庆达像是得了特赦,立刻说:“那行,我走了。大哥。”他看向赵飞。
“嗯。”赵飞点点头。
赵飞巴不得他赶紧走!
等赵庆达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赵飞才走到床边,把文晓晓身后的枕头重新垫了垫。“疼得厉害吗?”他问。
文晓晓摇摇头:“大哥……我不疼,就是怕孩子……”
“有医生在,别怕。”赵飞的声音很低,“那一千块钱,我收着了。等你好了,给你。”
文晓晓怔怔地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后半夜,文晓晓因为伤口疼,睡得并不安稳。
赵飞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偶尔帮她掖掖被角,倒点温水。
凌晨三点多,护士来查房时,文晓晓刚迷迷糊糊睡着。
护士看了看记录,对赵飞说:“你是她男人吧?孩子得吃奶,她现在没奶水,得喂点奶粉。医院小卖部有卖的,你去买两袋,再买个奶瓶。”
赵飞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赵庆达蹲在那里抽烟。
原来他根本没走,只是不想待在病房里。
赵庆达想起刚才他与文晓晓的对话。
文晓晓颤着嘴唇问他:“你说什么?”
赵庆达重复了一遍:“咱俩离婚吧”
文晓晓气的浑身发抖:“赵庆达,你还是不是人!我刚生完孩子,你跟我提离婚!”
赵庆达烦躁地挠挠头:“你不走我跟王娟没法交代。”
文晓晓的心,一下砸进冰川。
文晓晓看着眼前这个她已经不认识的男人:“你我几年的夫妻情分,却经不住骚货的挑拨。”
文晓晓闭上眼沉默半晌,再睁开,眼底万籁俱寂:“好,但是得等孩子一周岁以后,我攒点钱,绝对会离开。”
她冷笑一声“又或者,你现在掏钱,我立刻走人。”
…………
他看着眼前的赵飞,心思回笼。
“护士让买奶粉。”赵飞说。
赵庆达站起来,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我去吧。”
赵飞没跟他争,转身回了病房。
“庆达去买奶粉了。”赵飞说着,拿出老红糖。
他掰了一小块,用开水沏了,端着搪瓷缸子坐到床边。
“喝点红糖水,补补气。”他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文晓晓嘴边。
红糖水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文晓晓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混进糖水里。
她一口一口喝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赵飞,那眼神里有依赖,有委屈,还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跟赵飞说,刚才赵庆达提离婚的事。
“大哥……”她哽咽着,“要是没有你……”
“别说了。”赵飞打断她,声音有些哑,“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想。”
喂完红糖水,赵飞又去打来热水,浸湿毛巾,拧干,递给文晓晓擦脸。
文晓晓接过温热的毛巾,捂在脸上,肩膀轻轻颤抖。
天快亮时,赵庆达才拿着奶粉和奶瓶回来,往床头柜上一放:“买了。”他打了个哈欠,“大哥,我眯一会儿,天亮还得回去跑车。”
赵庆达很快蜷在椅子上睡着了,还打起了鼾。
赵飞坐在矮凳上,一夜未合眼。
清晨六点,护士来给文晓晓换药。
赵庆达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得走了,”他对文晓晓说,“今天还有趟早班车。”又看向赵飞,“大哥,你……”
“我上午得去趟这里的饲料厂,”赵飞装作很平静地说,“之前定的那批饲料得看看质量,顺便把尾款结了。”他顿了顿,“等我看完,下午再过来。”
赵庆达点点头,没多想,转身就出了病房。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赵飞才起身,走到床边。
文晓晓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我一会儿去监护室问问孩子情况,”赵飞低声说,“再给你买早饭”
她轻轻点头,手指揪着被角,小声问:“大哥…你不去饲料厂吗?”
赵飞:“骗他的”
赵飞替她把被角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