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嘴脸。
只觉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边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干涩无比的字:“……恭喜。”
说完,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东厢房,几乎是撞开了主屋的门,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门板发出的巨响让院子里栖息的麻雀惊飞了一片。
赵庆达被那摔门声震得一愣,但狂喜很快掩盖了这点不快。
“神经病……”他嘟囔了一句,随即又眉开眼笑地转向文晓晓,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晓晓!你快坐下!快坐下!别站着!以后可得小心点!想吃什么?除了罐头还想吃啥?我明天去买!家里活儿你啥也别干了!我包了!裁缝铺……要不也先别去了?在家好好养着!”
文晓晓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按坐在炕沿,听着他难得一见的讨好和兴奋的絮叨,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她看着赵庆达因为“喜当爹”而容光焕发的脸,再想到刚才赵飞离去时痛苦背影。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第二天,李玉谷带着玩得不亦乐乎的赵一迪回来了。
一进院,赵庆达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玉谷先是一愣,随即“哎哟”一声,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了,脸上瞬间绽开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作揖
“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可算是盼来了!盼来了啊!”
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拉着文晓晓的手,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孩子”、“辛苦你了”、“这下可好了”……
赵一迪虽然不太懂,但看奶奶和叔叔都这么高兴,也拍着手笑。
刚从猪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气味的文斌,
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大大地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好事啊!妹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把文晓晓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劝道:“晓晓,有了孩子,就好了!男人嘛,有了孩子就收心了,知道顾家了!你看庆达兄弟今天这表现,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啊!”
文晓晓听着大哥真心实意为自己高兴的劝慰,嘴里像是含了一整颗黄连,苦得发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勉强扯动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庆达果然像变了个人,虽然依旧有些毛躁,但竟然真的开始主动承担家务,对文晓晓的衣食住行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心”。
李玉谷更是将文晓晓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只有文晓晓自己知道,腹中这个被所有人期待的孩子,是她与赵飞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最残酷的证明。
而赵飞,自从那天摔门而去后,早出晚归,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在了猪场上。
只有偶尔深夜归来时,那投向漆黑东厢房的目光,泄露着他内心的痛苦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