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的瞬间,身体的酸痛,先于记忆清晰地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而身边……是空着的。
记忆像潮水般倒灌,…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那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那些落在她发顶、颈侧、伤痕边缘……灼热的吻,
还有最后,那几乎要将她灵魂也击碎的、带着怜惜的纠缠。
不是梦。
她真的和赵飞睡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僵,心脏在瞬间停跳之后,开始疯狂地擂鼓。
一股恐惧瞬间攥住了她!这天大的丑事!要是被人知道……她不敢想。
可紧接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
那是一种近乎扭曲,报复的快感。
赵庆达,你知道你弃如敝履的女人,在别人那里,也是会被珍而重之地对待的吗?
这快意尖锐而短暂,很快被更复杂的感觉覆盖。
她想起黑暗中赵飞的笨拙却异常轻柔的,想起他看到自己身上那些伤痕时,那一声痛苦的低吼。
想起他指尖抚过烫伤边缘时的小心翼翼,
也想起……在那令人眩晕的,如被抛上云端的时刻。
她头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作为一个女人,原来也可以被如此珍视地拥抱。
那是一种陌生的、几乎让她感到罪恶的快乐。
与她这两年婚姻中所有的经历截然不同。
没有粗暴,没有强迫,没有事后的冷漠与嫌弃。
这感觉太好,好得像一场偷来的、不真实的美梦。
可这是又真实发生过的,炽热又危险的秘密。
破罐破摔的绝望,
隐秘报复的快意,
初尝情欲的悸动,
以及对未来的无边恐惧与茫然。
同一片星空下,养猪场那间简陋的值班室里,赵飞根本没有睡。
他披着件旧军大衣,坐在冰冷的木板床边,脚边扔了一地的烟蒂。
他脑子里反复重演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
文晓晓绝望的哭泣,
她扑进怀里的颤抖,
她身上那些伤痕,
胸前、腰间……几乎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肤。
赵庆达!那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
愤怒像野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可紧接着,是更汹涌的、对自己的审判。
他做了什么?
他趁人之危!在晓晓最脆弱、最崩溃的时候!
他越过了那条绝对不能逾越的界线!
他脑子里有无数个身份在对他嘶吼,指责他的卑劣、无耻!
可另一个声音,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看到她那样,你能无动于衷吗?
他只是……只是想给她一点温暖,哪怕只是片刻的。
他没能守住界限。
他回应了她的依赖,放任了自己的渴望。
他痛苦地抱住了头。
他算什么男人?一方面鄙夷赵庆达的所作所为,另一方面,自己却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赵飞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直到肺叶刺痛。
窗外,养猪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猪群偶尔的哼唧。
冬夜漫长而寒冷,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赵飞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是他和文晓晓之间,还是这个曾经维系着表面平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