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晓晓接过衣服,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男性的味道。
她抱着衣服,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垂下眼:“应该的。”
第二天,她带着西装去了裁缝铺。
胡姐拿起衣服,里里外外仔细查看,捏了捏肩衬,看了看里衬的做工,又检查了扣眼和锁边。
看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赞许的笑容:“行啊,晓晓。这活儿,挑不出啥大毛病。针脚匀,尺寸准,熨烫也到位。这西装,算你出师了。”
文晓晓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紧接着涌上巨大的喜悦。
“以后,”胡姐把衣服还给她,“店里接到西装的活儿,也分一些给你做。工钱按咱们说好的算。”
一套西装的工钱,能有一百多块呢!这几乎是文晓晓以前不敢想的收入。
她捧着那件西装,走出铺子,她的手艺得到了认可,她真的可以靠这个养活自己了,甚至……可以活得更好一点。
回到家,她把西装还给赵飞,转达了胡姐的认可。
赵飞仔细地把西装挂在了老旧衣柜的最里面,和其他常穿的衣服隔开一段距离。
那件衣服,他似乎不打算常穿,只是挂在那里,像个隐秘的纪念。
李玉谷知道文晓晓给赵飞做了西装,说:“晓晓,你是个懂事的。给你大哥做身衣服,应该的。他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不容易。”
话语里是对文晓晓“会做人”的赞许,文晓晓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赵飞把相片拿回来,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
没事时拿出来看看,摸摸。
寒假到了,赵一迪拿着两张“三好学生”的奖状,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回家。
文晓晓用做衣服剩下的零碎花布和棉花,给她缝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布娃娃。
赵一迪爱不释手,晚上睡觉都要抱着。
文晓晓又用积攒的布料和棉花,给李玉谷做了一件厚实暖和的棉袄,深紫色底子带着暗纹,老太太穿在身上,又合身又暖和,高兴得合不拢嘴。
腊月里,李玉谷娘家那边有远房亲戚办喜事,发来帖子。
李玉谷想着好久没回娘家看看老姐妹了,便决定提前几天回去住着,帮忙张罗张罗,也热闹热闹。
赵一迪放了假,也跟着一起去了。
临走前,李玉谷把家里托付给赵飞和文晓晓,千叮万嘱门户小心。
偌大的四合院,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顿时显得空落落的,也格外安静。
就在李玉谷走后的第二天,文晓晓去胡姐那里结这个月的工钱。
因为她独立完成了两套西装和几件其他衣服,胡姐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晓晓,这是你的,数数。”
她走到背人处,手指有些发抖地数了数——四百三十五块六毛!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她攥着那叠钱,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是一种巨大的激动和酸楚。
四百多块!在那个时候,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一两百块。
这是她文晓晓,靠着自己一双手,一针一线,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