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享受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可世上仍有那么多角落,种子最初的生长土壤就是有毒的。
那些花朵即便能绽放,也是任由别人任意欺凌攀折,最终糜烂凋谢。
她……是否能够做些什么?
如果,如果,成为调查记者的话。
簪书垂眸,走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思绪缠绕在风里。
再过了五分钟,计程车在一家外观不起眼的酒馆门前停下。
罗珊娜付了车费,额外还给了小费,和簪书一起下了车。
店门两侧负责招揽生意的门童笑脸迎人地迎上前,看见光临的是两位女客人,脚步顿住。
红灯区有招待女客的店,却不是他们这家。
门童正准备委婉地提醒,罗珊娜已经开口:“我与贡萨洛监狱长有约。”
门童脸上的惊讶只有一瞬,很快便重新扬起热情好客的笑容。
“明白了,两位贵宾,请随我来。”
这家酒馆的装潢是复古风格,内部采用了大量的暗红色调,配着昏黄的灯光。
夜晚才刚降临,这里已经很热闹了。
入门正对着的舞台中央,射灯交织出耀眼光柱,几名女郎在跳钢管舞,身上穿着皮革紧身短裙,戴着皮革手套和制服帽。
舞台下,喧闹的音乐压不住男人们兴奋的吆喝叫喊。
罗珊娜和簪书一走进门,立刻便吸引了好几道狂热的视线。
簪书蹙了蹙眉。
好在门童把她们引向的是二楼。
比起一楼的嘈杂,二楼相对清幽私密不少,有包厢,看着像是谈事情的地方。
然而门童一推开包厢的门,簪书就愣住了。
正对门口的沙发上,坐着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女人。
男人身穿军绿色的制服,蓄着又蓬又卷的络腮胡,女人一左一右跪在他的膝边,一个只穿着胸衣,一个只穿着内裤,除此之外,身上一片多的布料都没了。
可胸前,后腰,内衣与身体的皮肤之间,但凡能塞进钱的地方,都塞进去了满满的纸币。
簪书看直了眼。
——程书书,什么脏东西都看是吧。
脑海中蓦地冒出一道轻佻的沉嗓。
“……”
唇线抿了抿,簪书礼貌地转开了视线。
眼前的一幕,同样也让身为女性的罗珊娜感到生理不适,但她显然清楚贡萨洛是什么德行。
既然选择了与虎谋皮,就别怪老虎爱吃肉。
“监狱长,好久不见。”罗珊娜用英文向贡萨洛打招呼。
她此前和贡萨洛交流都是讲葡萄牙语,此时特地切换成英语,是担心同行的簪书听不懂。
殊不知贡萨洛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美国佬,靠着沙发抽着雪茄,享受着女人的服务,觑向簪书的深灰色眼珠子毫不掩饰感兴趣。
“罗珊娜,你可没提前告诉我,你还给我准备了这么漂亮的东方娃娃当礼物。”
一开口,贡萨洛仍旧是葡萄牙语。
罗珊娜一愣:“不,她不是礼物……”
贡萨洛却好像听不懂人话,眯着眼打量簪书,继续用葡语道:“这么娇嫩的小珍珠,即使把壳撬开,又能装得了几个钱?”
簪书在来赛鲁之前其实已经充分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这个国度,她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不是京州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二小姐。
没有人给她撑腰。
她只能靠自己。
如今她和罗珊娜两个弱质女流,如果和贡萨洛硬碰硬闹翻,失去关于梁复修的线索不说,保不准连这家酒馆的门都踏不出。
然而,听贡萨洛的意思,是要罗珊娜把她送给他,当礼物。
赛鲁什么水土啊,养出的人,长得丑,想得美。
簪书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她从包里拿出一卷厚厚的美金,上前两步,放到贡萨洛面前的茶几上。
“贡萨洛监狱长,久仰大名。请相信,我们为你准备了更有诚意的见面礼。”
她一开口也是纯正的葡萄牙语。
罗珊娜眼底闪过惊讶。
贡萨洛的视线从美金扫过,看向簪书,默了两秒,很快便赞赏地笑了。
“看来是颗聪明的小珍珠,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谈生意。”
摆了摆手,把服侍的两个女人屏退,贡萨洛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手里夹着雪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女士,欢迎来到赛鲁。请坐。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