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元芷的发髻上时,倏地顿住了。
那支桃木簪子,颜色浅淡,样式简单,与元芷身上素色的衣裙格格不入,却又该死的惹眼。
江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支簪子,半晌,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头上簪的是什么?”
元芷垂眸,伸手轻轻摸了摸簪头的桃花,声音柔和:“回世子,是一支桃木簪。”
“自己做的?”江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握着笔的指尖却微微收紧,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元芷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无辜的笑意,语气坦然:“是一位朋友送的。”
“朋友?”江淮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盯着那支簪子,只觉得那浅粉色的桃花,竟刺眼得很,“丑死了。”
元芷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悦,反而微微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簪子,语气认真:“奴婢觉得手艺还不错呀,瞧着也别致,挺喜欢的。”
她说着,还特意伸手拨了拨簪子。
江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意陡然加重。
他看着元芷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一股子火气直往上涌。
他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说起,最终只能咬着牙,挤出两个字:“退下。”
元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恭敬地屈膝行礼,声音温顺:“是。”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成了。
江淮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
元芷刚走出书房,守在门外的林风便掀帘走了进去。
他一眼便看到了案上晕开的墨点,又瞧着江淮阴沉的脸色,大致猜到怎么回事。
“属下方才瞧着元芷姑娘头上簪了支桃木簪,样式倒新鲜。”
江淮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一支破簪子罢了。”
林风却是摇摇头,“世子这话可就说错了。男子赠予女子发簪,那可不是随便送的,这意思,是将此当作定情信物,盼着能与姑娘结发同心呢。”
“定情信物”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江淮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盯着林风,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林风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正色道:“世子您是不知道?这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们,但凡互生情意,便会互赠发簪,这是老规矩了。”
“元芷姑娘那支簪子,瞧着像是亲手做的,想来送簪之人,对姑娘定是上心的。依属下看,这怕是……好事将近了。”
好事将近。
定情信物。
这八个字,狠狠扎进江淮的心里。
他想起元芷方才那副坦然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酸涩,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
半晌,他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一字一句地吐出话来,“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