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卿的话，帝后二人都愣住了。
就好像，他们并没有期待过这个孩子的到来一样。
“胎气？”
倒是有朝臣先反应过来，立刻跪地恭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孕，实乃国之幸事！”
江时卿站在帝后面前，她抬眸看向皇后，却见皇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没有丝毫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再看皇帝，他眉头紧锁，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竟也没有半分欣喜，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矛盾与烦躁。
百官纷纷附和，跪地庆贺，唯有帝后二人面色依旧晦暗难明。
皇帝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起来吧，皇后身体不适，送回坤宁宫静养。”
宴会在皇后走后不久也结束了，江时卿和宋清卓一同坐马车回王府。
马车内，江时卿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王爷，陛下与皇后娘娘得知有孕，为何神色那般冷淡？”
宋清卓眸色沉了沉：
“此事说来话长。”
“陛下与皇后本是青梅竹马，年少时情谊还算深厚。”
“皇后是谢贤的长女，谢相一直都十分疼爱她，但是如今朝局不稳，他不愿女儿卷入深宫纷争，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可皇后自幼爱慕陛下，非他不嫁，以死相逼。”
“谢相拗不过女儿，又想借联姻巩固权势，便以辞官相胁，逼迫陛下立皇后为后。”
“陛下本就忌惮谢相的权势，又因这桩婚事是被逼迫的，心中一直存有芥蒂，对皇后便多了几分冷淡与提防。”
“皇后虽是真心爱慕陛下，可夫妻之间隔着权相的势力与被迫联姻的隔阂，这几年一直相敬如冰。”
“谢相权势滔天，朝堂之上半数官员皆是他的门生，陛下这些年一直想收回实权，却投鼠忌器，怕动了谢相牵连皇后。”
“如今皇后怀孕，陛下既欣喜有了皇嗣，又怕这孩子成为谢相巩固权势的筹码，更怕自己会因为这孩子，彻底被谢相牵制。”
“而皇后，怕是既盼着这孩子能缓和夫妻关系，又担心自己只是父亲争权的工具，连孩子都要沦为棋子。”
江时卿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感到唏嘘不已。
原来那般尊贵的帝后，也有着这般身不由己的苦衷。
“那......皇后的身孕，会不会有危险？”
她下意识问道。
宋清卓眸色一深：
“不好说。”
“谢相若知晓皇后怀孕，必定会大喜过望，定会想方设法护住这孩子，甚至利用孩子进一步掌控朝堂。”
“而陛下，虽不至于伤害皇后与孩子，但心中的忌惮难消，说不定会暗中提防，甚至想让皇后安分一些。”
“更别提朝堂上那些觊觎皇位的皇子，以及与谢相对立的派系，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搅乱局势的机会。”
江时卿看着宋清卓担忧的神色，声音低沉：
“你如今是掌宫廷医事的明惠女官，皇后的安危，恐怕会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