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款我根本看不懂。”
九点,陈望起身告辞。周芳送他到门口,犹豫了一下:“那个……上周三晚上,你是不是很晚才回来?”
“上周三?我加班到十一点多。”陈望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周芳笑了笑,“可能我听错了。那晚一点左右,我好像听见你家阳台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剁东西。但想想你一个人住,又那么晚,可能是楼上的动静。”
陈望的背脊僵了一瞬:“剁东西?”
“嗯,挺规律的,咚、咚、咚,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第二天我问了楼上楼下,都说没弄。”周芳摆摆手,“肯定是哪家的冰箱压缩机坏了,老旧小区嘛。”
“应该是。”陈望点头。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声音。咚、咚、咚。凌晨一点。
他的阳台是封起来的,除了晾衣服什么都不放。刀在厨房,他已经两个月没自己做饭了。
开门,开灯。客厅一切正常。他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
月光照在空荡的晾衣杆上。地面很干净,角落放着半袋没拆封的猫砂——之前想收养流浪猫,后来猫没来,砂就搁那儿了。
陈望蹲下,手指抹过瓷砖缝。
在靠近推拉门轨道的位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斑点,已经干了,像铁锈,或者……
他凑近闻了闻。
血腥味。
不是舌尖幻觉里的那种,是真实的、微弱的铁锈味。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陈望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夜市突发严重车祸,肇事司机疑似突发疾病》。
他本想划掉,手指却停在缩略图上。
监控截图里,那辆撞进夜市摊位的白色轿车,车牌号很熟悉。
陈望点开新闻正文。
“今晚八时四十分,中山路夜市发生连环撞车事故,造成五人受伤。肇事司机李某(男,41岁)被救出时已无生命体征,初步判断为突发心源性猝死。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下面有一张救护人员从驾驶座抬出司机的照片。
尽管打了马赛克,陈望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行政部的李姐下午擦文件柜时,桌上摆着的全家福里,她的丈夫对着镜头笑。
就是这个人。
陈望的手指开始发冷。他往下滑,看到记者采访目击者的段落:
“车子冲过来时完全没减速,司机就像……就像看不见前面的东西一样。”
“他表情很怪,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神是空的。”
“撞上之前,他好像在说什么,嘴一直在动。”
陈望关掉新闻,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不是幻觉,是记忆的味道——方向盘、霓虹灯、玻璃。
他救下了李姐。
然后她的丈夫在四小时后,开车冲进了夜市。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新闻,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第13次干预完成】
【灾难等级已提升】
【认知污染自检建议:你上周三凌晨一点在哪里?】
陈望盯着最后那句话,背脊的寒意爬满了全身。
阳台外,夜风刮过楼宇间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又来了,从阳台深处传来,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转身。
月光下,晾衣杆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某种东西的节肢。
而地上那袋未拆封的猫砂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中式菜刀,刀柄沾着暗红色的、新鲜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