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的表情,得意又满足。
她的手指在他后腰交叉的地方松开了,手指从他的睡衣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睡吧。”
张隆泽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张泠月从他怀里滑下去,钻进被子里。
张隆泽躺在她旁边,侧着身朝她的方向听她的呼吸声。
月亮从窗帘的缝隙里移了出去。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暗到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一长一短,重的是他的,轻的是她的。
张隆泽的呼吸像涨潮时的海浪,一下下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有了光。
张隆泽一夜未眠。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整夜。
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亮从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脖子,最后从她的锁骨上滑下去,滑进了被子里。
他看着月光在她脸上走完了整条路。
天亮的时候,张隆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
鸟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银杏树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点点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
张泠月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嘴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声,好像在抗议被这些声音和气味吵醒。
丫头在门外轻轻敲了三下门,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应。
丫头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了门,探进半个脑袋。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上,照出两个人影。
一个侧躺着,一个仰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丫头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缩回脑袋,把门轻轻带上,退了好几步,靠在走廊的墙上,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低头看着怀里的脸盆,脸盆里的热水还在冒热气,热气扑在她的下巴上。
丫头捧着脸盆的手都在抖,小姐…这是小姐的夫婿吗?
丫头又深呼吸好几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晚些时候再过来伺候小姐梳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丫头从楼梯口探出头,看见张隆安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踩着拖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早饭呢”。
丫头摇了摇头。
张隆安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了一句“再睡会儿”,转身走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丫头的肩膀缩了一下,看了一眼主卧的门,门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光带从窗台延伸到床脚,一直延伸到被子上面延伸到张泠月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手举到半空中掉了下来,落在枕头上。
张隆泽伸出手把窗帘拉严了。阳光被挡在了外面,房间里重新暗了下来。
张泠月的眉头舒展开了,嘴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翻了个身,手从枕头下面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臂上。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刚好够张隆泽看清她的轮廓。
一直到这一刻,张隆泽才终于确定这不是一场梦。
泠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