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翘了起来。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大口,把心里那股想笑的劲儿灌了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听懂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吃他的菜。
“泠月一个人在长沙,身边总得有人照应。佛爷不在的时候,我们几个多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二月红把酒杯放回桌上,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鲈鱼腹肉放在张泠月碗里。
张启山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甲鱼裙边,翻了一下确认是口感最好的那块才放进张泠月碗里,裙边落在鱼腹肉旁边,把碗里的米饭盖住了大半。
“那倒是,泠月爱热闹,人多了她胃口也好。”他放下公筷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咽下去了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齐铁嘴埋头扒饭不敢抬头,碗里的米饭堆得像座小山,他把脸埋在小山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碗沿上方转来转去。
他嘴里嚼着饭耳朵竖得高,把张启山和二月红你来我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解九夹了一筷子香椿拌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的吃相很好,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着这场在他买票进场之前就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吴老狗把碗里的饭扒完了问张小星能不能再添一碗,张小星接过碗去了厨房,等饭的间隙他还用勺子舀了两勺鸡汤喝,喝完了咂咂嘴说鲜。
张泠月没参与这些男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她低头吃着碗里的菜,来者不拒,谁夹的她都吃,吃的顺序和态度也没有任何倾向性。
张启山给张泠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右手边,碗沿放了一只瓷勺在她最顺手的位置。
“这阵子天干,多喝点汤润润。”
二月红往张泠月碗里放了一块藕片。
“藕要趁热吃,凉了就粘牙了。”
齐铁嘴终于把脸从米饭小山后面露了出来,看着张泠月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看看自己碗里空荡荡的米饭,咽了一口唾沫。
齐铁嘴觉得自己是不是要稍微改善一下策略,让佛爷觉得他靠谱一点?不然到时候佛爷不让他见泠月了怎么办。
解九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夹走的瞬间吴老狗注意到张泠月碗里还有一个甲鱼裙边没有吃。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张泠月放下筷子用棉巾擦了擦嘴角,端起茶碗压压嗓子。
在长沙城这个地方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发生,每天都有旧的故事结束。
张泠月坐在一群男人中间,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齐铁嘴说他又收到了一封从广州寄来的信信上说他那位远房表叔的邻居的女儿嫁了个洋人,吴老狗打断他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齐铁嘴说怎么没关系那洋人是个古董商以后没准能用得上这条线。
解九听他们拌嘴嘴角一直带着笑,二月红听他们拌嘴嘴角也一直带着笑,张启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窗外的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窗户纸上荡来荡去。灯笼里的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不停把光线泵进黑暗里又抽回来。
夜深了,雨又渐大了。
“小月亮就住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