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一下。
他站在拱门的阴影里,手指攥紧了怀里抱着的盒子。
“那狗五和老八的心思?”
“我知道啊。”
花园里安静了下来,明明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但二月红却觉得这一瞬间太过漫长。
他能听见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我能喜欢的人也很多。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张启山。”
张泠月在问张启山喜不喜欢她,二月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欢。
“若是按照你这样的说法,自然不会不喜。”
“那不就得了。”
“若只是一时兴起,族中也许不会责备。他不适合。”张启山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不适合?
张启山在说他和张泠月直接不适合。
“你都离开张家了,坚守那群老家伙的思想干什么?”
“那位也不在意吗?”张启山问。
“那位”指的是谁,二月红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听张泠月提起过这样一个人,张启山提到这个人的时候语气变了。
二月红站在拱门的阴影里,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哥哥不会生我的气的。”张泠月的声音传过来,是藏不住得意洋洋的狡黠。
二月红的眉头拧了一下。
张启山知道在外的二月红该听的都听到了,也不再多言。
“二爷来了。”张启山的提高了声音。
二月红若无其事地走进花园。
“佛爷。”二月红朝张启山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躺在榻上的张泠月身上,“我来的不巧,泠月看起来有些乏了。”
张泠月又打了个哈欠,“是有些困。”
“近日寻到了一些新奇的东西,想着送来给泠月掌掌眼。”二月红弯腰把盒子放在榻边的石桌上,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盏珐琅彩台灯和一套水晶酒具。
“若还看得过眼,就留下来赏玩。”
“好,路上慢走。”张泠月从榻上撑起身子,朝他笑了笑。
瞧见她笑了,二月红也扬起笑脸。
“再会。”
“久未相见,我送送二爷。”
“佛爷太客气了,早听闻佛爷又高升了。还未来得及贺喜。”
出了花园,客套话说完了。两人沿着回廊并肩走着,谁也不开口了。
快到大门口时,二月红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张启山,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佛爷相送。”
“你我二人,不必言谢。”
二月红抬起头看着张启山的眼睛。
“佛爷眼明心亮,行事向来果决。今日之事红某定会铭记于心。”
张启山知道二月红是个固执的性子。
在九门里混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这种固执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早就被磨圆了。
二月红不是,他看起来圆润通透,骨子里全是棱角,那些棱角藏在温润的笑容底下藏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底下藏在那副清雅的皮相底下,不轻易示人。
今日他和张泠月那番话多半也不会让他打退堂鼓,他听到了也记住了,但他不会退。
这个人从来不会退,在戏台上不退,在九门里不退,在感情里也不会退。
可张启山还是做了。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也许是一时鬼迷心窍,也许是因为二月红做了他不敢做的事,他忮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张启山也会?
他从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因为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也许他只是在羡慕二月红,羡慕他能够这样直白地对她表达爱慕。
“哪怕结果不尽人意,无力回天?”张启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他很少流露的东西。
“既往不恋,当下不杂,未来不迎。”
二月红只知道,事在人为。
张启山站在大门口看着二月红的背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