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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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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到现在,不过半天多的工夫。

    一夜之间,屠杀一门。

    水蝗在长沙城的宅子她听说过,三进的院子,住着水蝗一家老小和几十号护院。

    “一个晚上?可真是让他杀红了眼。”

    “嗯。”

    “那按照你们九门的规矩,现在平三门四爷位置空悬,他不就顶上去了?”

    谁杀了旧的当家人,谁就是新的当家人。

    这个规矩野蛮又直接,像野兽之间的争斗,不需要投票,不需要选举,谁的牙齿更锋利、谁的爪子更尖锐,谁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他能接得住。”张启山淡淡道。

    这陈皮半路出家,但手段却实在狠辣,一夜之间屠满门,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

    水蝗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长沙城盘踞多年,宅子的防卫不会太差,陈皮能杀进去、杀干净、全身而退,说明他不仅狠,而且有脑子。

    这种人,要么很快上位,要么很快死掉。

    他没有亲信,这是最大的短板。

    但水蝗手底下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忠心的家伙,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钱花、谁能让他们活得比现在好,他们就跟着谁。

    换了谁来当这个四爷都一样,只要陈皮能稳住手底下那群小鬼,能摆平九门其他各家不会趁火打劫,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四爷。

    这长沙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张泠月知道,陈皮屠水蝗满门这件事,张启山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九门的平衡被打破了,平三门的四爷位置空了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要坐上去。

    其他各家会怎么看?

    二月红作为陈皮的师父,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毫不知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背后推了一把?

    这些问题不需要张泠月去操心,但张启山必须操心。

    “陈皮杀了水蝗,二爷知不知道?”张泠月问。

    “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水蝗已经死了,陈皮已经动了手,九门的局势已经变了。

    二月红知不知道,不影响结果,只影响二月红自己怎么面对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那他就是纵容徒弟干掉九门同僚,这件事传出去不好听;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就是管教不严,徒弟闯了这么大的祸他难辞其咎。

    不管哪种情况,二月红都要给九门一个交代。

    张泠月想起二月红那张温润含笑的脸,他不知道陈皮的野心有多大吗?

    他知道。

    他不止一次在张泠月面前说陈皮“脑子转不过弯来、性子太急、还需要磨练”。

    他是知道的,他以为陈皮还需要时间,还没到能成事的时候,以为再等一等、再磨一磨,那孩子的性子就能软下来、脑子就能转过弯来。

    他错了。

    陈皮的性子软不下来,脑子也未必转得过弯来,但他不需要软下来,也不需要转那个弯。

    他有拳头,有刀,有一群愿意跟他干的人,有一颗比水蝗更狠、更冷、更不要命的心。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他在九门里杀出一条血路。

    “水蝗的家眷都处理了?”张泠月问。

    “一个不留。”水蝗的家眷,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个都没有活下来。陈皮下手没有放过任何人,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杀了。

    陈皮是一个不可预测的人。

    他年轻,他狠辣,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后果不在乎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一个不可预测的人坐上了九门四爷的位置,其他各家会怎么看他?

    吃完饭,张启山去了办公室,张泠月回到楼上。

    亲兵们还在忙碌,把箱子一个一个地抬进库房,登记造册,分类存放。

    张泠月坐在梳妆台前,手指在那些珠子首饰间划过。她把首饰盒盖好,放在梳妆台的角落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眼里只有一片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淡然。

    陈皮。

    让我看看,你是怎样一个人走过那么远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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