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离开了,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在看什么?”张起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泠月放下车帘,回头看他。他坐得很近,整个人都快贴到她身上了。
“在想以后还回不回来。”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你想,就回。”他说。
“小官,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张起灵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微凉,握得很紧。
张泠月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往前走,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催眠曲。
团子在张起灵肩头打了个哈欠,也闭上眼睛,跟着一起睡了。
第一站是北平。
倒不是特意要去,只是去西藏得先从北平坐火车到西安,再从西安转陆路。正好顺路,张泠月就决定在北平歇两天。
一是歇脚,二是……
“那家伙还欠我三个人情呢,”张泠月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要不顺便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张起灵抬眼看了她一下。
“怎么了?”张泠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张起灵摇摇头,继续低头喝茶。
张泠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张隆安之前有跟他说过南下那一趟的旅途,说那一路遇到的人可真有意思。
“小官,你是不是吃醋了?”
张起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
“真的?”
“嗯。”
张泠月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不看我?”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张泠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好啦好啦,不看就不看。”
张起灵垂下眼帘,继续喝茶。
张泠月偷偷瞄他,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她忍不住笑了。
逗他可真好玩。
北平倒还挺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黄包车叮叮当当地跑,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穿长衫的读书人和穿西装的学生擦肩而过,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洋人。
张泠月换了身素净的旗袍,张起灵依旧是那身长衫,两人走在街上,倒也平常。
团子蹲在张起灵肩头,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啾!”
它忽然叫了一声,翅膀扑棱了两下。
张泠月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街角有个卖鸟食的小摊,摊子上挂着几串红彤彤的果子。
“想吃那个?”
“啾!”
“小小一只的,胃口还挺大。”
张泠月笑着走过去,买了一小包。团子立刻从张起灵肩头飞下来,落在她手上,埋头啄食。
张泠月看着它那副贪吃样,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起灵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这样一直看下去也挺好。
“小官,愣着干嘛?走啦。”张泠月喂完鸟,回头看他。
张起灵回过神,跟上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走进北平城的深处。
而西藏,还在很远很远的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