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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镖子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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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

    小男孩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最后还是那三个年长的男人开始准备下盗洞。

    老烟头在土丘侧面找到一个天然的石缝,用特制的撬棍扩了扩,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便显露出来。

    洞口黑黢黢的,往外冒着带着土腥味的阴冷气息。

    大胡子将绳索的一端系在旁边一棵老松树上,另一端扔进洞里。

    老烟头第一个下去,他嘴里叼着半截蜡烛,双手抓着绳索,身子灵活得不像个老人,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接着是大胡子,然后是独眼青年。

    每个人都带着简单的工具和武器,独眼青年那柄匣子炮在昏暗中泛着冷铁的光。

    最后留在上面的,只有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

    他蹲在洞口边,双手紧紧抓着连接的土耗子。

    土耗子里已经装好了几个空布袋,是准备装明器用的。

    山林彻底暗下来了。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异常凄厉。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很多人在低声哭泣。

    男孩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洞口挪了挪。

    但他很快又缩回来,洞口冒出的气息太冷了,冷得刺骨。

    他抱紧自己的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耳朵竖得老高,等待着里面传来父兄的吆喝声。

    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见两只乌黑的大鸟正盘旋在树梢上方。

    它们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眼珠子泛着光。

    其中一只鸟低下头,与他对视了一瞬间。

    那眼神…竟像是人的眼神。

    男孩吓得往后一缩,差点跌进盗洞里。

    等他再抬头时,那两只乌已经飞走了,消失在镖子岭深处的黑暗中。

    他心脏怦怦直跳,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是乌鸦吧.……”他小声安慰自己,“山里头鸟多,没事的…..”

    但那双眼睛,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亮升起来了,是一弯细瘦的下弦月,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山坳的轮廓。

    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碎石地上。

    他开始有点害怕。

    那种从地底深处透出来死一样的寂静。

    ---

    这边,张泠月一行人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

    那是个废弃的山神庙,不大,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个空荡荡的门框。

    庙里供着的神像也残破不堪,半边脸剥落,露出里面的泥胎。

    但屋顶还算完整,能挡风遮雨。

    张隆安捡了些干柴,在庙中央的空地上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跃着,暂时温暖了庙里。

    张泠月坐在火堆旁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张隆泽正在给她倒热水。

    就在此时,两道黑影掠过庙门,悄无声息地落在张泠月肩头。

    是小隐和小引回来了。

    它们凑到张冷月耳边,发出低低的鸣叫。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抬手摸了摸两只渡鸦的头。

    疫鸦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从她肩头跳下,落在火堆旁,开始梳理羽毛。

    “前面怎么样?”张隆安一边拨弄火堆一边问,“有找到更好的地方吗?”

    “没有,这庙已经是附近最合适的了。”张冷月温声说,接过张隆泽递来的热水。

    “不过小隐它们说,东北方向两里左右的山坳里…有人。”

    张隆泽的手微微一顿。

    张隆安挑眉:“哦?这荒山野岭的,什么人会在这儿过夜?猎户?还是.……”

    “不像猎户。”张泠月喝着热水,热气氤氲中。

    “小隐说看见四个人,三个大人一个孩子,还带着些奇怪的东西。”

    “长沙地界的土夫子果然猖獗。”张隆安嗤笑,“这才刚到镖子岭,就碰上了。小月亮,要管吗?”

    张泠月沉默片刻,摇摇头。

    “行,那今晚将就一下吧,”张隆安一边拨弄火堆一边说。

    “明天晌午就能进长沙城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地道的臭豆腐,那味道……啧,保准你们一辈子忘不了。”

    “隆安哥哥对长沙很熟?”她轻声问。

    “以前在这边办过事。”张隆安含糊地说,从行囊里取出干粮。

    “待了有小半年吧,把城里大大小小的馆子都吃了个遍。”

    张隆泽沉默地吃着干粮,目光落在庙门外。

    张泠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门外一片漆黑。

    夜风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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