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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的到来,并未对张泠月和张隆泽的生活模式产生太大冲击。
最大的变化,无非是每日饭桌上多添了一副碗筷,以及院子里偶尔会多出一道沉默练功的身影。
一连数日,张启山都恪守着一种透明的界限。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训练和准时的三餐,他大多数时间都将自己关在西厢房那间阴冷潮湿的屋子里,像一个会移动的摆设。
张隆泽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行事,外出、归来、监督张泠月的功课,对张启山的存在既不亲近,也不驱赶,维持完成命令的收容。
这日清晨,料峭的春寒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庭院中还弥漫着破晓时分的清冷雾气。
张泠月裹着一件稍厚的樱草色夹棉小袄,站在廊下,安静地注视着院中那道腾挪闪转的身影。
张启山正在练功。
他练的是最基础的张家拳法,招式古朴简练,招招蕴含劲力,动作迅捷精准而狠辣。
汗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少年人初现轮廓的肌肉线条。
他练得极为专注,或者说试图用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来麻痹自己纷乱的心绪,每一拳每一脚都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枷锁。
待他一套拳法打完,收势站定,气息微喘时,张泠月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好奇:“你的身手,也是你父亲教你的吗?”
张启山闻声转过头,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入尘土。
他看着廊下那个精致得像玉琢般的小女孩,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是。”
“你的训练,和张家本家弟子一样呢。”张泠月继续说道,目光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布满新旧伤痕的手上,尤其是在那几根经过特殊训练显得异于常人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张启山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拿起放在石凳上的布巾擦拭汗水。
这个话题,显然触及到了他不愿多言的领域。
张泠月却好像没有察觉他的回避,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练发丘指呢?”她伸出自己那双白皙娇嫩的小手,对比着他那双布满训练痕迹的手,“这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你是张家的人吗?”
“你也要下墓去吗?”她追问,语气纯粹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也许。”张启山的回答依旧简短,带着一种对未来的茫然与听天由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泠月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小手上,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据他所知,张家子弟,尤其是血脉纯净者,发丘指的训练几乎是必修课,那不仅是下墓探穴的工具,更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征。
为何她……
“你为什么不练?”他难得主动发问。
张泠月眨了眨眼睛,举起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就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随即她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和骄纵的神情,回答得理所当然:“那太丑了,我才不要。”
她的理由天真又任性,带着被宠坏的孩子才有的理直气壮。
张启山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身上似乎汇集了张家所有的矛盾——极致古老的血脉,与这血脉格格不入的娇气和对美的执着。
张家对她这份纵容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代价?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思绪。
在张家,任何特殊的待遇,都必然伴随着相应的责任或束缚。
“你呢?为什么要练?”张泠月将问题抛了回去。
“父亲所命。”张启山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晦暗。
那是他父亲对他的期望,也是将他与张家这座牢笼捆绑得更紧的绳索之一。
张泠月歪了歪脑袋,望着他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
张启山看着她这副模样,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训练上,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掩盖内心的煎熬。
半晌的静默之后,张泠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庭院中只剩下拳风声的寂静:“今日是十五,我得去给天尊请安,你要一起吗?”她的语气自然,像在邀请他今天一同去散步。
“天尊?”张启山停下动作,眉峰微蹙心中快速思索了一下。
道祖?她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不信鬼神之说。”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固执与否定。
他见过太多人间惨剧,若世间真有神明,为何不见慈悲?
张泠月闻言,撇了撇嘴动作显得格外生动,脸上带着一种‘你真没见识’的小小鄙夷:“鬼神?你都生在张家了,不信也得信了。”
她伸出小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脚下这片深沉的土地,“这地底下埋着的东西,见过的脏东西,还少吗?”
张启山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确实,张家的存在本身就与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物紧密相连。
“而且,”张泠月见他沉默,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小脸微微仰起,带着一种固执的认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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