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起来需极度耐心,缓缓弥合,如同为一位垂暮的老人续接断裂的筋骨。
她放下手中那柄触手温凉特制刻刀,轻轻舒了一口气。
精致的面容上因长时间的专注和精神力的消耗,泛起了病态的晕红,像是雪白宣纸上不慎滴落的胭脂,靡丽而脆弱。
她小心地收拾好散落在绒布上的各类工具动作有条不紊。
张泠月仔细地将最后一件工具收入特制的布袋,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旗装上沾染的些许尘土与草屑。
仰起头,望向被光秃秃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墨染般的夜空。
星月隐匿,唯有寒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哥哥,我们回去吧。”她转过身,看向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张隆泽,声音带着一丝工作结束后的放松与轻微的沙哑,“今日就先到这里。”
张隆泽迈步从黑暗中走出,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身形。
他没有多言,只是上前轻轻将她抱起,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在自己坚实可靠的臂弯里坐得舒服稳当,然后便迈开长腿,踏着林间积年的落叶与残雪,朝着院子的方向稳步走去。
他的怀抱隔绝了夜间的寒凉,带着他清冽而安定的气息。
张泠月习惯性地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眯起眼睛,感受着行走间细微的颠簸。
“哥哥,剩下两处自然损坏的阵眼,很快就可以修好了。”她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又难掩兴奋,温热的气息拂过张隆泽的颈侧,“我们过几日,等修完了,就去藏书阁看看吧?”她仰起小脸,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我对那些只有长老才能借阅的孤本、传记,还有那些失传的道法典籍,可是向往已久了。”
“嗯。”张隆泽的回应依旧简洁,却并非敷衍。他记下了她的期盼。
“待会儿回去,我要好好泡一泡。”话锋一转,她带着些许撒娇的抱怨,“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需要好好放松一下。”长时间的林地工作,即便有张隆泽挡去大部分寒风,那无孔不入的湿冷依旧沁入肌骨。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步伐稳健地穿过最后一段荒僻的小径。
院落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檐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而期盼的光晕。
夜的确很深了,万籁俱寂,只有他们归来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张隆泽抱着她径直走入书房,小心地将她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中放下。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室外带回的一身寒气。
“我去备水。”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出去了,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张泠月在椅中稍坐了片刻,待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缓和过来,便起身走到书案前。
她先将今日使用的工具一一归位,擦拭干净,放入特定的匣中。
然后,她铺开了那张描绘着整个守护大阵脉络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