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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在重力下沉重如铁棍,每一次挥动都需调动全身力量。但正因如此,每一剑都更纯粹,更凝练。
晚上,他研习《斩魂》。
这一式剑法,没有招式,只有“意”。
需将神魂之力,与肉身气血彻底融合,化作无形的“魂剑”。魂剑一成,心意所至,剑意自生,无需真元,无需剑招,甚至……无需手中剑。
这是真正的“心剑”。
林默凡尝试了七日,毫无头绪。
他的神魂虽因魂灯而壮大,却始终与肉身隔着一层膜——那是修士与凡人的本质区别:修士神魂可离体,可驭物,可施展法术;凡人之魂则固于肉身,无法外显。
如何打破这层隔阂?
他苦思冥想,直至某一夜,忽有所悟。
神魂与肉身,本就是一体的。
之所以觉得有隔阂,是因为……他还在用“修士”的思维看待自己。
他现在是什么?
不是修士,也不是纯粹的凡人。
他是体修,是燃灯者,是以身为炉、炼化天地的求道者。
他的魂在灯中,灯在体内,魂火照亮的是……整个肉身。
何须打破隔阂?
魂与身,本就从未分开。
念及此,他闭目内视。
识海中,魂灯静静燃烧,淡金色的火焰温暖而坚定。
他将意念沉入灯焰,感受它的温度,它的律动,它的……“生命”。
然后,引导这火焰,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起初很慢,很艰难。
魂火无形无质,难以驾驭。
但他有耐心。
一日,两日,三日……
直到第十日,当他再次引导魂火时,忽然感觉——火焰“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被动地流淌,而是主动地蔓延,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渗透进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
魂与身,开始真正融合。
林默凡睁开眼,抬手,虚握。
没有剑,但他掌心处,空气扭曲,隐隐有一柄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剑影浮现。
那是……魂剑雏形。
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心念一动,剑影激燃而出,掠过三丈外一块巨石。
“嗤。”
石面出现一道深达半尺的切痕,平滑如镜。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只有魂火的湮灭之力。
成了。
《斩魂》一式,初入门径。
林默凡收回魂剑,感受着体内变化。
魂火与气血彻底交融,不分彼此。肉身强度在重力锤炼与魂火滋养下,稳步提升。他估算,现在单臂之力已超一千五百斤,骨骼硬度堪比精铁。
更关键的是,他的“炁”感越来越清晰。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混沌之炁,正缓缓向他汇聚,被魂灯吸纳,炼化,一部分淬炼肉身,一部分滋养魂火,还有一部分……沉淀在丹田碎片中。
那些碎片,依旧无法储存真元。
但此刻,它们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开始吸收“炁”,并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或许有一天,它们会重新拼合,但不是形成真元之海,而是……化作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林默凡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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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锻骨崖来了不速之客。
三个外门弟子,穿着执法堂的服饰,趾高气扬。
“林默凡?”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炼气七层修为,“奉执法堂之命,带你回去问话。”
林默凡正在十倍重力区练拳,闻言收势,看向三人:
“何事?”
“有人举报,你私自修炼邪法,吞噬天地灵气,导致锻骨崖周边灵气紊乱。”方脸青年冷笑,“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默凡皱眉。
他修炼吸纳的是“炁”,不是灵气,且极其微弱,怎会引起灵气紊乱?
显然是借口。
“若我不去呢?”他平静道。
“不去?”方脸青年眼神一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三人同时拔剑,呈合围之势。
林默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正好。”
他一步踏出重力区。
身形如电!
方脸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默凡已至身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剑落地。
另外两人骇然,挥剑斩来。
林默凡不闪不避,左手探出,抓住一人剑锋,五指用力——
“啪!”
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断刃反手一划,另一人的剑被荡开,剑背拍在其胸口。
“噗!”
那人吐血倒飞。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个炼气后期的执法弟子,全败。
林默凡捡起方脸青年的剑,随手插在地上:
“回去告诉指使你们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想动我,自己来。”
“别再派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