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32章 一滴泪改了八个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转合。

    就那么“沧海笑”三个字开场,所有人听了都说疯了。

    结果呢?

    后来全香港都跟着他唱。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黄沾说不出来。

    谭咏麟继续说:“沾哥,我不是想写李光耀。我是想写那滴泪。那滴泪是什么?是一个人憋了几十年,终于可以哭的时候,流下来的第一滴。那滴泪里装的东西,比任何情歌里的眼泪都重。”

    黄沾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谭咏麟笑了。

    “跟你们学的。跟辉哥学编曲,跟沾哥学写词,跟阿鑫学想事。学了五年,总算会一点了。”

    黄沾没说话。

    他拿起那卷草稿,从头看了一遍。

    谭咏麟写的歌词很乱,涂涂改改,有些地方铅笔字被橡皮擦得发毛。

    但有几行,他一眼就看进去了。

    “一滴泪压住四十年的嘴”

    “一滴泪把家门重新刻一回”

    “从不知从不知何解那滴泪如此重”

    “从不知从不知原来重的是沉默的嘴”

    他放下草稿。

    “阿伦,这几句谁写的?”

    “我写的。写得不好。”

    “不好?”黄沾看着他,“这几句,郑国江写不出来,我也写不出来。”

    谭咏麟愣住了。

    黄沾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你知道为什么写不出来吗?”

    谭咏麟摇头。

    “因为那滴泪,你没经历过。李光耀经历过,电影里那些老人经历过,威叔经历过,周伯经历过。你没经历过。但你看见了。看见之后,你把它写出来了。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他转过身。

    “词人分两种。一种是写自己经历过的,写得真,但窄。一种是写自己没经历过的,靠想象,但容易假。你这一种,是看见之后,替别人写的。这是第三种。”

    谭咏麟没说话。

    黄沾走回桌边,把那卷草稿放下。

    “行了,这歌词我改。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陪我熬。我一个人改词的时候,最恨的就是全世界都睡着了,就我一个人醒着挠头。今天你把我吵醒,你得负责陪我陪到天亮。”

    谭咏麟笑了。

    “行!”

    凌晨三点二十分,黄沾开始改词。

    他先把谭咏麟的草稿誊了一遍,把能用的句子圈出来。

    “一滴泪压住四十年的嘴”——圈。

    “一滴泪把家门重新刻一回”——圈。

    “从不知从不知何解那滴泪如此重”——圈,但旁边打了个问号。

    谭咏麟凑过去看。

    “沾哥,这个问号什么意思?”

    “这句不够狠。”

    “不够狠?”

    “嗯。‘如此重’太软了。要换成更重的词。”

    他想了想,在空白处写:

    “从不知从不知那滴泪竟能山哭海碎”

    谭咏麟愣住了。

    “沾哥,这也太重了吧?”

    “重?你看了电影没有?李光耀那滴泪下来的时候,整个新加坡的江山,都在那儿抖。那不是哭碎是什么?”

    谭咏麟想了想,点点头。

    凌晨四点,黄沾开始写第二段。

    他叼着烟,盯着稿纸,半天没动。

    谭咏麟在旁边坐着,不敢出声。

    “阿伦,你说那滴泪,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谭咏麟愣了一下。

    “眼睛里啊。”

    “废话。我问的是,它为什么流出来?”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