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复杂的情绪,“我定了明天的机票来香港。不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是以观众的身份,想亲眼看看你们的创作环境。”
“欢迎!”
赵鑫说,“山田先生,您会看到一群疯子,如何用最笨的方法,做最真的东西。”
“我已经看到了。”
山田顿了顿,“渡边君把他在你们片场的笔记发给了我,三十七页。我看完后,对我的团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们或许有机会赢得市场,但会输了人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山田继续说:“所以我来,不是学习,是朝圣。朝圣一种,我们日本娱乐界,已经快丢失的东西:对真实的敬畏。”
挂掉电话,赵鑫长舒一口气。
林青霞轻声问:“他会成为朋友,还是敌人?”
“都不是。”
赵鑫看向窗外,“他会成为一面镜子,让我们看清楚自己走的路,到底对不对。”
傍晚六点,清水湾片场食堂。
陈伯特意加菜,说是庆祝新项目启动。
黄沾端着酒杯,满场找人拼酒:“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庆祝咱们又要去南洋搞事情!”
顾家辉躲得远远的:“你别又喝晕了作诗,还得我擦屁股。”
“我作诗怎么了?婚礼上那首多好!”
“好什么好,平仄都不对。”
“你又来!”
两人又吵起来,众人早已习惯,笑着看热闹。
谭咏麟凑到张国荣身边:“Leslie,你那首钢琴版主题曲,能不能让我先听听demo?我保证不抄袭你的创意。”
“还没写呢。”
张国荣失笑,“阿伦,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
谭咏麟挠头,“街市演唱会的概念,我得和电影联动啊。我想在演唱会上,搭一个南洋风格的街景,卖榴莲的摊子、娘惹糕点的铺子。观众一边吃一边听我唱歌,多有意思!”
徐小凤摇着团扇路过,闻言停下:“阿伦,那你得请真的南洋厨师,现做现卖。别搞些塑料模型糊弄人。”
“那必须真的!”
谭咏麟眼睛发亮,“小凤姐,你要不要也来?在我的南洋街市上,开一间旗袍店,专门卖南洋风格的旗袍,那种花色鲜艳的娘惹装!”
“可以考虑。”
徐小凤点头,“但布料得从南洋进口,不能拿港产布糊弄。”
邓丽君轻声说:“那我可以在茶摊上,教大家唱南洋民歌,比如《梭罗河》。”
“可以可以!”
谭咏麟已经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圆圆邓教唱歌,小凤姐卖旗袍,我负责耍宝和吃!完美!”
众人哄笑。
赵鑫和林青霞坐在角落,看着这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
赵鑫握紧她的手,“青霞,你说民国三部曲拍完后,我们该选什么样的电影题材去拍?”
林青霞白了他一眼,“我一向没有好的创意,我哪知道。”
窗外,夜冷。
屋内,激情满满。
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群人正在密谋一次远行。
去南洋,去打捞沉没的记忆。
去把那些荒草丛生的空屋,变成银幕上震颤人心的故事。
而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一九八零年八月三十日的这个夜晚,香港正在悄然变化。
一部电影的成功,让这座城市突然意识到:
原来娱乐,可以不只是消遣。
还可以是记忆的容器,是历史的证人。
是一个族群,向世界诉说“我们是谁”的,最温柔方式。
赵鑫喝掉最后一口汤,左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隐疼,但在好转。
从明天开始,他们要漂洋过海。
去拍一部,让全亚洲都不忍忘记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