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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证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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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是不是迷信和脑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确信真相。”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用电影这门手艺,把这种‘相信’复刻出来,让四十年后的人,也能看见:哦,原来当年的血,是这样渗进土里的。”

    放映结束,没有人鼓掌。

    但也没有人离开。

    一个阿伯站起身,用潮州话慢慢说:“我阿兄是抗战时死的,在湖南。我没见过他最后一面,但看了你们今天这个镜头,我好像看见了。”

    他说完,转身慢慢走进了夜幕。

    深水埗的夜风吹过,有点凉。

    渡边健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个阿伯的背影,突然泪流不止。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

    晚上十一点,糖水铺。

    “山田先生明天带练习生们回东京。”

    赵鑫喝了一口杏仁茶,“但渡边健申请留下来,说想跟完这部电影。”

    “你答应了?”林青霞问。

    “答应了。”

    赵鑫说,“让他看看,这场‘复刻证据’的疯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黄沾灌了口啤酒,咧嘴笑:“那小子今天哭的时候,我看见了。可以,还有点人性,没被杰尼斯的商业模式,完全格式化成机器。”

    “今天那个镜头,”

    许鞍华轻声说,“最后一遍,我自己在监视器前,看的时候,我的手忍不住在抖。”

    “因为你知道,那不是表演,是证据。”

    张叔平说,“我们在制造一件物证,四十年后的人,指控历史遗忘罪的物证。”

    谭咏麟忽然说:“我演唱会那个‘万人教唱粤语老歌’的环节,昨天排练时,有个泰国来的歌迷问我:这些老掉牙的歌,有什么好唱的?”

    “你怎么回答?”张国荣问。

    “我说,这些歌,不是用来‘好听’的,是用来证明的。”

    谭咏麟眼睛很亮,“证明我们这群人,是从这些街市叫卖、童谣、哭丧调里长出来的。我们的骨头缝里,塞着这些音调。”

    他模仿了一句殡葬哭丧调,荒腔走板。

    但那股凄厉劲儿,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我要在曼谷的舞台上,教两万人唱这个。”

    谭咏麟说,“让他们记住,香港人的娱乐,连哭,都有祖宗传下来高级的腔调。”

    赵鑫失笑。

    他举起碗:“那我们就继续。用电影复刻死亡,用演唱会复刻乡音,用所有的疯劲,给这个时代留下一点,等四十年后,还能被挖出来的证据。”

    “干杯!”

    碗盏碰撞。

    窗外,一九八零年九月五日的深夜,香港正在沉睡。

    但在这间糖水铺里,一群人正在密谋一场,盛大的“造假”。

    用最真的心,造最真的假证据。

    然后把这些证据,塞进电影、塞进歌声、塞进每一帧,他们亲手打磨的画面里。

    等未来的人,挖出来时,会像考古学家一样惊叹:

    “看,1980年的这群香港人,曾经这样相信过。”

    “相信一场死亡,值得被复刻。”

    “相信一段乡音,值得被传唱。”

    “相信娱乐,可以不只是娱乐。”

    “还可以是墓碑,是族谱,是一个族群,证明自己精神世界的证据。”

    渡边健在角落的桌子,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写完,他合上本子。

    看向窗外东京的方向。

    他突然很想知道,当杰尼斯用一千两百万美元,制造的完美偶像。

    遇上这群用十五万港币,和一生疯劲复刻出来的血与土时。

    谁会赢?

    也许,很难分辨谁输谁赢。

    因为不是同一种作品。

    也许,很容易分辨谁输谁赢。

    因为,观众们会填写最正确的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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