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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从未探索过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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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鞍华接话,“三场戏:第一场,1940年接到阵亡通知,二十五岁的林文秀一夜白头;第二场,1955年在台湾第一次被劝改嫁,她对着丈夫照片说‘国忠,他们说太平了,该过新生活了。可我的新生活,从你走那天就结束了’;第三场,1975年病重,儿子问她‘妈,下辈子还嫁爸吗’,她笑说‘下辈子,让他打出个太平盛世再来娶我’。”

    张国荣和谭咏麟对戏。

    “巴黎艺术家到香港,偶然听说林文秀的故事。”

    张国荣念台词,“他无法理解,‘四十年的孤独,就为了一段可能只有几年的婚姻?这太不理性了。’”

    “遗孀的儿子回答。”

    谭咏麟接上,“‘这不是理性问题,是信义问题。我爸走前留信给我妈:等太平。我妈用一辈子在等,不是在等他回来,是在等‘太平’这个承诺被兑现。她等的是承诺本身。’”

    “然后艺术家问:‘那等到了吗?’”

    “儿子沉默很久,说:‘台湾很繁华,但她临终前说,这繁华里,听不到我爸想要的太平。’”

    这段对话写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窗外,香港夜色深沉。

    但创作中心里,四十年前的血与火、泪与誓。

    正透过泛黄信纸和老人回忆,一点点复活。

    赵鑫左臂石膏在灯光下,白得像一根纪念碑。

    他忽然想起李敏慧女士信中那句话:

    “今世既无此缘,便用余生守此誓言。”

    原来爱情的深度,真的可以用一生来丈量。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时代看见。

    在轻浮的流行情歌和快餐爱情之外,还有一种爱情,重得需要整个生命去扛。

    “开机时间不变。”

    赵鑫最后说,“八月婚礼后,九月第一个周一,《巴黎的雨,台北的月》,或者就叫《民国时期的爱情》,正式开机。巴黎部分,由王家卫带队去法国拍,台北部分许导带队。香港交汇部分,等两边拍完再拍。”

    “预算呢?”施南生问。

    “上不封顶。”

    赵鑫说,“这部片子不只要赚钱,要赚的是亚洲历史的尊严,和东方爱情的重量。”

    散会后,赵鑫一个人,留在创作中心。

    他翻开李敏慧女士,信件复印件,手指拂过那些褪色字迹。

    左手腕刺痛还在持续。

    但这次,他感觉那刺痛有了重量。

    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比个人的疼痛更重要。

    比如记住。

    比如传承。

    比如用一部电影,为一个时代女性的沉默坚守,竖起一块银幕的碑。

    窗外,一九八零年六月六日深夜。

    全香港都在沉睡。

    但清水湾这片森林里,一群人正点灯熬油。

    要把四十年前的泪与火,炼成这个时代最重的爱情故事。

    重到让所有轻浮的议论,都羞愧的闭嘴。

    重到让巴黎的雨和台北的月。

    在历史的重量下,找到对话的可能。

    赵鑫关掉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腕还在疼。

    但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触到了香港电影,从未抵达的深度。

    而深度,才是对抗时间的唯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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