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老板,会骂你超预算?”
“知道。”
张国荣低下头,“我可以从我的分成里扣。”
“扣什么扣。”
赵鑫笑了,“我批的预算,我担责。而且你做得对。艺术家有时候就是要任性一点,才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这二十万,还轮不到你,公司会出。”
他顿了顿:“但你要记住,任性是有代价的。这次公司能帮你兜底,是因为我们有黄金期货的收益。下次呢?下下次呢?所以你要学的,是怎么在任性和责任之间找平衡。怎么用最少的钱,做出最好的效果。”
张国荣认真点头:“好的鑫哥!下次做预算,我会更仔细。”
“不是仔细,是聪明。”
赵鑫说,“比如那架悬浮钢琴,租比买划算吧?投影设备,能不能和厂家谈分成合作?他们出设备,我们给宣传。Leslie,艺术家的纯粹很重要,但艺术家的智慧更重要。你要保护好自己的纯粹,就得先学会怎么在这个商业世界里,聪明地活下去。”
这番话说完,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谭咏麟忽然说:“阿鑫,我感觉你这次住院,好像变唠叨了。”
“废话!”
赵鑫用右手,揉了揉左肩,“我这三个月啥也干不了,光躺着想事儿了。再不想明白点,怎么对得起,我这只快废掉的手?”
正说着,林青霞提着保温壶进来。
看到满屋子人,笑了:“哟,开会呢?赵总啊!您这病房,都快成会议室了。”
“青霞姐!”
谭咏麟跳起来,“今天炖的什么汤?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陈皮红豆沙,加了点百合,清心润肺。”
林青霞把保温壶放在桌上。
看向赵鑫,“医生说了,你下周出院,但复健要循序渐进。公司的事,别操之过急。”
“不急也行啊!办法你们去帮我想。”
赵鑫接过汤碗,“罗大佑的专辑怎样了?”
“顾老师和黄老师盯着呢。”
林青霞说,“母带已经送到新加坡压制了。段钟潭那边传来消息,台湾新闻局最后还是放行了,但要求专辑封面加一句‘本专辑内容仅为艺术创作,不代表任何政治立场’。”
“加。”
赵鑫喝了一口红豆沙,“能发就行。告诉罗大佑,留着劲儿写下一张。骂街这种事,要持之以恒的精准,不能空口白牙的伪造。”
众人都笑了。
下午两点,鑫时代创作中心。
顾家辉、黄沾、郑国江、黎小田四个人,围着监听音箱。
脸上都是那种“老子搞出了不得了的东西”的表情。
罗大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头发比来时更乱了。
但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最后一遍,全体注意。”
黄沾按下播放键,声音都在抖,“《之乎者也》全辑,最终母带试听,现在开始。”
前奏响起。
二胡模拟的街头叫卖声,混着电子合成器的都市脉搏。
然后罗大佑的声音切入:
“知之为知之,在乎不在乎,”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说话。
只是闭着眼睛听。
当专辑最后一首歌,《未来的主人翁》结束时。
最后那句“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被处理成渐行渐远的回响。
仿佛一个时代的年轻人,在迷雾中寻找出路的身影。
音乐停止。
创作中心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黄沾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抱住罗大佑:“好小子!你这张专辑够劲!”
顾家辉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这张专辑,会是华语乐坛的一个里程碑。”
郑国江长舒一口气:“我写了三十年词,第一次觉得,歌词可以这么有力量。”
黎小田盯着调音台,喃喃道:“这动态范围,这声场定位,这张专辑能听十年,不,二十年。”
罗大佑被黄沾,勒得喘不过气,但笑得像个孩子。
“谢...谢!”
“谢个屁!”
黄沾松开他,大手一挥,“赶紧准备下一张!我灵感来了,下一张主题就叫《爱人同志》,写他妈的感情,在时代里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