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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填满1977年的影像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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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亏。但我接,是因为有些话,得有人说。”

    他坐下。

    梅姐站起来,没拿资料,直接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

    “《俏探女娇娃》,很多人问,为什么拍女性动作片。我今年五十三岁,在电影圈三十一年,见过太多‘女人该怎么样’的屁话。”

    她举起高跟鞋:

    “这玩意儿,穿久了脚疼。但疼,不代表不能穿着它跑、跳、打架。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就是穿着高跟鞋,在玻璃碴上跑出一条血路,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她没得选。”

    她看向记者席里的女记者:

    “你们当中,有人昨天加班到凌晨吧?有人被男同事说‘女人别太拼’吧?有人穿着不舒服的鞋,挤巴士赶采访吧?”

    几个女记者,下意识点头。

    “那就对了。”

    梅姐把鞋穿上,“这部电影,拍给你们看。”

    吴生站起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红豆沙。

    他舀了一勺,没吃,只是看着:

    “《七十二家房客1977》,我想拍的是这碗糖水。”

    记者们茫然。

    “陈伯煮了四十年糖水,配方没变,但吃糖水的人变了。”

    吴生说,“1973年,街坊来吃糖水,聊的是儿女婚事、邻里纠纷。现在呢?”

    他指向窗外深水埗的街景:

    “聊的是儿子要移民、楼价涨太快、股票该不该抛、电视里播的英文剧集听不懂……家还是那个家,但家里的人,心都飘着。”

    他放下勺子:

    “这部电影,我想拍的就是这种‘飘着’。不是悲情,是真实。是1977年,香港普通人的心电图。”

    石天站起来时,手里拿着那个巨大的计算器。

    他按了一下归零键,“嘀”声清脆。

    “《漩涡》,预算八十万,全部实景,非专业演员,讲码头工人罢工。”

    他声音平静,“这戏可能无法上映,拍了就是亏。”

    记者席骚动。

    “那为什么拍?”

    有记者问。

    石天抬头:“因为码头工人的时薪,十年没涨过。因为明年码头自动化,一半人可能失业。因为这些人,也是香港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八十万,在嘉禾可能只是一部戏的宣传费。但在这里,是五十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天实景拍摄,是一部可能永远进不了院线的电影,但它会存在。”

    最后是徐克和马荣成。

    两人抬着一块白板上来,上面贴满了《鬼马双星》的分镜图。

    徐克直接跳到椅子上,挥舞着马克笔:

    “这部电影!要笑!要疯!要让你在电影院里笑出眼泪,然后突然发现,咦!我怎么在哭?”

    他指着分镜图里一个场景:

    两个主角假扮富豪,在豪华餐厅点菜。

    却因为看不懂法文菜单,把“鹅肝”点成了“鹅的肝病检查报告”。

    “喜剧不是装疯卖傻,”

    徐克眼睛发亮,“是在荒诞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你难道没装过?没怂过?没在高级场合里,生怕自己露怯?”

    马荣成默默举起一张素描:

    两个主角背对背,面向两个方向。

    但他们的影子,却诡异地连在一起。

    “《鬼马双星》,”

    徐克跳下椅子,“讲的是两个废物,如何相信对方比自己更废,然后一起成了英雄。”

    他看向记者:

    “这故事傻吗?傻。但你想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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