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好做个深宅贵妇,那些琐事,便不要插手了,答应娘,好不好?”
谢长宁诧异抬头:“母亲,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不然怎么会有此一言。
“我一个妇人知道什么呢。”王氏撇过头去,随意擦了擦眼角,“我的丈夫没了,我的长乐也没了,娘是希望你们兄妹三人安康和乐。”
谢长宁张了张嘴:“好。”她不忍心告诉母亲她答应祖父的话,便只好佯装应下。身为世家大族,当如履薄冰,哪里来的安康和乐。她垂下眼帘,只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与萧衍一起远离这些便是了。
前堂热热闹闹了好一会儿,看热闹的姑娘妇人们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谢长生抱住了谢长宁的胳膊:“墨家大小姐真是拔尖儿的呢,虽然还是不如大姐,不过我好喜欢。”
谢长宁低笑,自从墨静兰频繁出没在嫡女之间,不知道取悦了多少姑娘,纷纷说,若是她是男儿就好了,一定要想方设法嫁给她。也不过是笑言罢了。
“你喜欢那种的?”
“才不呢,虽然风度翩翩,但也只能看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喜欢……”谢长生低头想了想,“我喜欢三哥那样能玩到一起的!”
谢长宁哑然,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的人能和她脾气相投。不由低叹,纨绔子弟世家之中不少,可是性格开朗又不乱来的却不算多。
找个合适的妹婿还真是难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十七生日哟~~~摇尾巴~~~送上一则番外给大家吧。虽然看起来是戚洵在追悔,但是,里面藏了暗线,和前面几章的伏笔是相呼应的。就不明说了,大家猜去吧,咩哈哈哈哈~~~~
戚洵将江阳王府迁址,原地盖了一个梅园。冬日,满园红梅灼灼,一场大雪过后,凛寒的气息与烈火一样的红梅交融,红色浓烈,一分分侵蚀着视线。映到心里,他只剩下了愁绪。
前年冬日,他赴外地赈灾,没能与她一起赏梅,他许诺来年再一起。
第二年,未及冬日,一道诏书又去了边疆,他留下一幅画,承诺画满了红梅,他会回来,到时再与她一起赏梅。
可是他回来了,她不在了。
萧正珞说,也许在最后一刻,她都是期待你还能顾忌着她的性命,回来救她的,可是你辜负了满心的期许,只留了绝望。男子多是冷情薄幸,你戚洵也不例外。枉她倾慕你这许多年,你的心却是石头做的。
他去废园之时,萧正瑜颓然喝着酒,如所有被废太子一样,只能庆幸还留着一命。可是,他见到自己,却忍不住冲上来:“你就是这么自私,罔顾她的性命!你明知道秦霜早就……”
“我以为你能护住她。”戚洵往后退了一步,崇德帝偏爱萧正瑜,不会使他名声有半点瑕疵,便不会轻易弑杀大族之女。萧正瑜一心觉得谢长乐好,更不会忍心下手。可是他唯独没有算到女人心,秦霜再是唯萧正瑜之命是从,也会被嫉妒蒙蔽,自作主张。
谢长乐,他抬头。我将萧正琦与秦家司马家都送与谢家做陪葬,你看如何?我将谢长平纳在羽翼之下小心呵护,你可满意?我将这梅园盖与你享,你……可喜欢?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颗已经沉寂的心。
长长舒了一口气,吐出的是白雾。信手裹了裹白狐皮滚边斗篷,他又信步走了走。
前面,有一个素白的身影,踮起脚尖剪了一枝梅花,举止温柔。身段神态都像极了谢长乐。
“夫君,你看这枝梅花好不好看?”
“夫人亲自剪下,当然是极好的。”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想将这些声音从脑海中挥开,身边的人却会错了意:“大胆!哪里的侍女,竟然敢随意动梅园的梅花!还不……”
他连忙伸手制止,然而已经晚了,那侍女见到他,犹如受惊地兔子一般,慌忙要行礼。他见状,伸手虚扶了一下,让她起来。
“浅碧。”他轻声叫道,他记得,这个侍女在谢长宁身边待了八年,在谢长乐身边又待了八年,如今已是二十有一。
“奴婢在。”浅碧局促不安。
“不是已经还你自由了么,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漫不经心抬眼看着视线前上方的一枝红梅,忽然就想起来了谢长乐温婉的笑容,如红梅一样耀眼。
眼前,她捧着一枝红梅:“这枝红梅是我挑的最好看的一枝,送给你。”
眨了眨眼睛,面前还是一身素衣的浅碧,不是她。
“奴婢……奴婢舍不得……”浅碧红了眼眶,“我待在小姐身边十六年,舍不得离开她!”她捂住脸,声音呜咽。
他心瞬间刺痛,向前迈了一步:“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十二岁那时,你才到了长乐身边的么!”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急迫。
浅碧忽然跪下,抬着头,盯着他的眼睛,泪流满面:“姑爷!我最后叫您一声姑爷,您与小姐朝夕相处,就从来没有发现么,从始至终,都是谢长宁啊!活下来的是谢长宁,嫁给您的是谢长宁,答应要等您的是谢长宁,凄惨死在宁安宫的……还是谢长宁啊!”
“谢长宁……长宁……”他晃神,和他做了五年夫妻的人,其实是他一心想要求娶的谢长宁?是他自幼就心生喜爱的谢长宁?是他心心念念不忘的谢长宁?
“不对……绝对不对……”他踉跄逼近浅碧,握紧了他的手腕,“你在说谎,如果是谢长宁,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被揭露!怎么就没有人发现!”
“小姐装得太好,奴婢三年才确定了这件事。小姐一定不希望奴婢说……她,她心里对不起二小姐。”真心实意地悲恸。
“您的心怎么就那样冷硬呢,小姐没有半分对不起您,按照您说的,她日日描画那红梅等您回来,可是您为了……”蓦然,她住了口,“小姐她不该如此啊。”
他扶住树干,捂着胸口,他错了,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以为他只是错过了谢长宁,从而辜负了谢长乐。从始至终,原来是一个人!
“长乐,这副图赠与你,待你绘了满图红梅,便是我回来的时候。到时我满载荣光,你定得盛世荣宠。”
“你所说的,我并不期待,只望你平安归来。我,等你……”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荣华富贵有用么?权利有用么?所谓的遗训,有用么?!他竟因为她扮的是谢长乐,就硬生生将她的命,放在了自己身外。
萧正珞说的没错,萧正瑜说的没错,浅碧说的也没错。他果然是没有心的,如果他有一点点的在意,不那么自以为是,她就不会死!她临走之前,一定是……怨恨他的吧。明明有那么多的温柔小意,关键时候,还是将她的性命看轻。
她若知道了,一定会嘲笑自己吧。明明心许之人就在眼前,而不识。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转身,踉跄离开。浅碧趴在雪地里,泣不成声。小姐,他害了你,便让他为此后悔一辈子,好不好?
隐隐约约,一个人拦住了他:“戚洵,你好好想想。到底,你是因为知道她其实是谢长宁而伤心难过。还是因为,你爱上了她扮的谢长乐,却终究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戏。”
他心如绞痛,可是为什么?
他爱的,不是谢长宁,也不是谢长乐。而是那个,红梅之下,灼灼一笑的她。
他很难过,为什么?因为……她再也不会知道。从始至终,他心许唯有一人,不管是谢长宁还是谢长乐。他知道了,可会日日活在后悔之中,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