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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赌约与拍卖会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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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炬:“所以,你的建议是?”

    “放弃竞拍。”容佩毫不犹豫,吐出四个字,“或者,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战略总监忍不住出声。

    “示敌以弱,前期不跟。待王海与怀特以为得计,将价格抬至高位时……”容佩顿了顿,看向金刚,“金氏突然以略低于他们预期的‘上限’价格,举牌一次,做出志在必得的假象,然后立刻放弃。让他们以远超实际价值的天价,吞下这块充满不确定性的‘鸡肋’。同时,”她补充道,“我们可以利用他们资金被套牢的时机,转而关注西移后新文化中心真正辐射范围内的另一块储备用地,那才是真正的价值洼地。”

    一石二鸟。既避免了风险,又反手将了对手一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策略,够狠,够绝,也够冒险。需要对信息、对人心、对时机的精准把控。

    所有人都看向金刚,等待他的决断。

    金刚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容佩。她站在那里,迎着他的审视,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说:信我,或者不信。

    那场失控的吻带来的隔阂与冰冷,在这一刻,似乎被更尖锐、更复杂的博弈所取代。他们之间,从来就不只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他们是上下级,是潜在的盟友,是互相忌惮又互相吸引的对手,也是共享着秘密与伤痛的……同类。

    “你有多少把握?”金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七成。”容佩回答得保守,但眼底的光显示出她的信心不止于此。

    金刚沉默着,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仿佛在衡量她话中的真伪,也在权衡这个大胆计划的风险与收益。会议室里空气紧绷。

    忽然,他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赌徒般的锐利与兴味。

    “好。”他一字一顿,“就按你说的,‘将计就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却又多了点什么:“容助理,这个计划由你辅助战略部完善细节。明天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

    “是。”容佩应下,没有多余表情。

    “不过,”金刚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如果事情出了岔子,如果王海没有按你的剧本走,或者那块‘价值洼地’并非如你所言……”

    他停顿,目光锁死她:“你知道后果。”

    这是警告,也是施压。更是将两人重新捆绑上同一条船的方式。

    容佩迎着他迫人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只是平静地颔首:“明白。”

    会议散去。众人离开时,看向容佩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敬畏与探究。这位容助理,似乎又要掀起风浪了。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金刚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容佩,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城市。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他忽然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容佩收拾着桌上的资料,闻言动作未停:“我有我的渠道。就像金总有金总的秘密一样。”

    她指的是他的病,他的药,他父亲的旧案。她在提醒他,他们之间,本就隔着重重迷雾,谁也没有完全坦诚。

    金刚转过身,看着她忙碌而沉静的侧影。暮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暗金,却丝毫无法融化她周身的清冷。

    他想起那个吻,想起她推开他时眼中的冰火,想起这一周来刻骨的冷战。烦躁与一种更深的、近乎无力的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

    “容佩。”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我们非要这样吗?”

    容佩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暮色中,他的脸庞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深邃难辨。

    “怎样?”她反问,语气平静无波,“金总不是一直强调,公事公办吗?”

    她将“公事公办”四个字咬得清晰。

    金刚胸口一窒。是啊,是他先用最“公事公办”的冷酷,来掩盖那夜失控后的狼狈与无措。是他先筑起了这堵冰墙。

    “很好。”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那就公事公办。明天拍卖会,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不再看她,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容佩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有些发凉的指尖。

    赌约已下,棋局再开。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商业的博弈,更是两人之间那场始于“将计就计”、却不知终于何处的,危险的情感与信任的豪赌。

    输赢,尚未可知。但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拍卖会的交锋,将成为检验她能力的试金石,也可能成为打破眼下僵局、或将其推向更危险境地的关键一役。

    夜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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