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青苔,正厅的神像缺了只胳膊,却被人用红布仔细裹着,案几上还摆着新鲜的野果,像是常有人来打理。
“有人吗?”柳如烟喊了声,回声在空荡的庙里荡开。
神像后转出个穿粗布褂子的老妇人,手里挎着个竹篮,看到他们时眼睛一亮:“是林小哥和柳姑娘吧?梅姑让我在这等你们。”
“婆婆认识我们?”林凡警惕地看着她。
“梅姑给过画像。”老妇人笑起来眼角堆起皱纹,指了指神像旁的暗门,“里面干净,先歇脚。”
暗门后是间石室,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干粮和水。老妇人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梅姑说,符骨不能沾生水,更不能碰铁器,刚才你们没犯忌讳吧?”
林凡想起指尖的青气,如实说了。老妇人脸色微变,从篮里掏出个陶罐,倒出些黄色粉末:“快敷上,这是艾草灰混了朱砂,能压邪气。”
粉末敷在指尖,瞬间传来灼热感,麻意渐渐退了。林凡松了口气:“多谢婆婆。这符骨到底是什么?碰一下就有反应。”
老妇人往油灯里添了点油,火苗跳了跳:“这是‘镇阴符骨’,三百年前从皇陵里盗出来的,能镇住百鬼,也能……招引邪祟。幽冥教想拿它打开古墓,北境人要它镇压族里的邪物,官府嘛,是想收去献给朝廷。”
柳如烟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多人抢!那梅姑要它做什么?”
“梅姑的师父当年是守陵人,这符骨本就该物归原主。”老妇人叹了口气,“只是现在各方盯着,想送回皇陵难如登天。”
正说着,庙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老妇人吹灭油灯:“来了。记住,石室的暗格在神像底座,千万别出声。”
林凡迅速将暗匣塞进暗格,刚盖好石板,就听到庙门被踹开的声音,伴随着络腮胡的怒吼:“搜!仔细搜!肯定藏在这庙里!”
火把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映得石室的墙壁忽明忽暗。柳如烟攥紧林凡的手,指尖冰凉。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
脚步声在庙里来回踱着,案几被翻倒的声音、神像被推搡的闷响接连传来。“官爷,这神像底座是空的!”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听老妇人慢悠悠地说:“那是放供品的地方,多少年没动过了,积满了灰。”
络腮胡冷哼一声:“撬开来看看!”
铁撬撞击石板的声音刺耳响起,林凡悄悄摸出短刀,柳如烟也握紧了匕首。就在石板即将被撬开的瞬间,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高喊:“大人!北境人和幽冥教打起来了!在山口!”
络腮胡骂了句脏话,脚步声匆匆远去。
石室里一片漆黑,两人相握的手都出了汗。过了许久,老妇人的声音才传来:“走了。”
油灯重新亮起,林凡打开暗格拿出暗匣,发现上面竟凝着层白霜。老妇人看到后脸色大变:“不好,它感应到同类了。北境人和幽冥教手里,怕是还有别的符骨碎片。”
柳如烟看着符骨上的白霜,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到底是宝物还是祸根啊……”
林凡指尖的艾草灰已经发黑,他望着暗匣里静静躺着的符骨,突然觉得这趟路,怕是比想象中更难走了——不仅要躲过官府的搜捕,还要提防幽冥教和北境人的明枪暗箭,更不知道这符骨里还藏着多少没揭开的秘密。
夜风吹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林凡握紧了短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把这东西安全送到梅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