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回应。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剑意操控上。斩杀的魔物越多,他对剑魄的运用越纯熟。剑气从最初的三十六道增至七十二道,再到一百零八道……每一道剑气都如臂使指,在兽群中穿梭收割。
但消耗也巨大。丹田灵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剑魄印记传来阵阵刺痛。
一炷香时间,漫长如年。
当第七枚阵旗完全亮起,七道灵光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张金色大网罩向山洞时,裂缝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啸!
一头身长三丈、形如蜈蚣的漆黑魔物从裂缝中挤出一半身体,它张口喷出墨绿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岩石腐蚀,灵气溃散。毒雾撞上金色大网,发出“嗤嗤”声响,阵法光芒顿时黯淡。
“不好!是魔将级!”赵清脸色惨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旗上,“七星镇魔,乾坤定!”
阵法光芒暴涨,与毒雾僵持。
但其余魔物抓住机会,疯狂冲击阵眼。五名阵法师中有三人当场吐血,阵脚大乱。
林夜眼中厉色一闪。
他不再保留。
丹田内,剑魄印记彻底激发!淡金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三丈高的虚幻剑影。剑影缓缓抬起,而后——斩落!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只有纯粹的“斩”之意。
剑影划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切开了。扑向阵眼的上百头魔物动作凝固,而后身体从中分开,切口平滑如镜。墨绿色毒雾如遇骄阳,瞬间蒸发大半。
那头蜈蚣魔物发出痛苦的嘶鸣,缩回裂缝深处。
但这一剑也抽干了林夜所有灵力。他眼前一黑,单膝跪地,用剑拄地才没有倒下。
“阵成!”赵清嘶声大喝。
七枚阵旗同时炸裂,化作七道金色锁链,缠绕在山洞裂缝之上。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终只剩下一道三尺长的细缝,魔气渗出大为减少。
阵法反噬随之而来。
赵清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从高处坠落。其余阵法师也纷纷倒地,生死不知。
谷中残余的魔化妖兽失去魔气支持,行动变得迟缓,但仍有数十头朝阵眼扑来。
林夜咬牙站起。他体内灵力已空,但剑魄仍在。他以意志催动剑魄,一缕缕锋锐剑意从毛孔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他握紧手中剑,一步一步走向兽群。
没有灵力,就用肉身。
没有剑气,就用剑意。
没有招式,就用本能。
剑起,妖兽断首。
剑落,魔物溃散。
他不知道自己斩了多少,只记得剑刃一次次切开甲壳,血浆一次次溅满脸颊。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和妖兽的哀嚎。
当最后一头魔物倒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夜拄剑而立,浑身浴血。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剑——剑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痕,已不堪再用。
他笑了笑,仰面倒下。
昏迷前最后的感知,是丹田内灵湖沸腾般扩张,原本十二丈的湖面疯狂蔓延,冲破一道道无形桎梏……
……
三日后的黄昏,林夜在铁岩关医帐中醒来。
帐内药香弥漫,赵清坐在榻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了神采。
“你醒了。”赵清松了口气,“昏迷三天,我们都以为你撑不过来了。”
林夜试着运转灵力,脸色忽然一变。
丹田内,灵湖浩瀚如海——不是之前的十八丈,而是整整二十八丈!湖面灵力氤氲如雾,中央剑魄印记比以往凝实数倍,散发淡淡金辉。
“这是……”
“生死之间有大突破。”赵清感慨。
“你那日独守阵眼,斩魔物过千,剑意凝实如铁。战后灵力枯竭,反而刺激了潜能,灵湖自行扩张。二十八丈……便是内门精英弟子,灵湖境时也罕有此等规模。”
林夜闭目内视。灵湖扩大,不仅意味着灵力总量暴涨,更代表着根基远超同阶。如今他虽是灵湖初期,但真实战力恐怕已不逊于灵湖巅峰。
“裂缝如何?”
“暂时封住了。”赵清神色凝重。
“但那道细缝仍在渗出魔气,我布下的七星镇魔阵最多维持三个月。而且……裂缝深处,我感应到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他压低声音:“国师府已收到传讯,三日后会派人前来查看。林师弟,此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林夜撑身坐起:“王铁有消息吗?”
赵清摇头。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斥候冲入帐内,急声道:“百夫长!校尉急令——西南二百里处发现大规模兽群异动,疑似有新的魔气裂缝出现!赵法师长,国师府特使已到关内,请您即刻前往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