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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炮火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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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但总算没有被俘。

    赵机命人将伤员转移到小艇,自己最后离船。登上前来接应的战船时,他回望正在沉没的“定海号”,心中沉重。

    这一战,宋军损失战船五艘,伤亡数百人。墨翟只损失两艘运输船,主力完好。

    退回水寨后,清点战损。曹珝面色铁青:“墨翟的火炮太厉害了。我军火炮根本打不到他们,就被他们压制。”

    “必须改变战术。”赵机道,“不能硬拼,要智取。”

    “如何智取?”

    赵机展开海图:“墨翟的弱点是补给。他的船队远道而来,粮食淡水有限。我们不必在海上决战,只需困住他,耗死他。”

    “怎么困?他的船比我们快,火炮比我们远。”

    “用水雷。”赵机指着一处海域,“这里是通往登州的主要航道,水下多暗礁。我们连夜布设水雷——用木桶装火药,设浮标,沉入水中。墨翟的船若撞上,不死也伤。”

    “水雷?”曹珝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可行吗?”

    “试试便知。”赵机道,“另外,派快船骚扰他的运输线。他不可能把所有船都用来作战,总有薄弱处。”

    耶律澜忽然道:“我还有一个想法:墨翟的部下,并非全都死心塌地。我在‘破浪号’上时,看到有些水手眼神犹豫。或许……可以策反。”

    “策反?”

    “墨翟的理念,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耶律澜解释,“有些人追随他,只是因为活不下去,或是对现状不满。若我们能给出更好的选择,或许能瓦解他的军心。”

    赵机眼睛一亮:“怎么给?”

    “用箭书。”耶律澜道,“写清楚大宋的新政:建学堂、兴医馆、分田地。告诉那些水手,若弃暗投明,既往不咎,还可分田落户,安居乐业。”

    “好主意!”曹珝拍案,“我这就让人去写!”

    三人分头行动。曹珝负责布设水雷,耶律澜撰写劝降书,赵机则去审问陈恕——这个老狐狸,肯定还藏着更多情报。

    牢房中,陈恕靠着墙假寐。听到脚步声,他睁眼:“赵府尹,第一战输了吧?”

    “你的情报有问题。”赵机冷冷道,“左翼不是老式船,是快船。”

    “那就是墨翟临时调整了。”陈恕无所谓地耸肩,“战场瞬息万变,谁说得准?”

    “你还知道什么,最好一次性说出来。”赵机拔出短刀,“我的耐心有限。”

    陈恕看着寒光闪闪的刀锋,终于收敛了漫不经心:“墨翟最大的弱点,是他的副手——一个叫陆文渊的人。此人是墨翟从江南带来的书生,精通火器制造,但……贪财好色。”

    “继续说。”

    “陆文渊对墨翟的‘理想’并不热衷,他跟着墨翟,只是因为他能提供资源,让他尽情研究火器。”陈恕道,“若能策反此人,墨翟的火炮优势至少减半。”

    “如何策反?”

    “他在江南有家眷,老母妻儿都在明州。墨翟为防他叛变,将人接到了蓬莱岛,但……我知道藏在哪里。”陈恕眼中闪过狡黠,“若你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告诉你。”

    “你先说,我酌情考虑。”

    陈恕犹豫片刻,终于道:“人在蓬莱岛西侧的‘望乡崖’,那里有个隐蔽山洞,住了十几户工匠家眷。陆文渊的家人就在其中。”

    赵机记下,转身要走。

    “赵府尹!”陈恕叫住他,“墨翟还有一张底牌……他在登州城内,有内应。”

    “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肯定有。”陈恕道,“昨夜我被押进城时,看到城墙上有特殊的标记——三颗石子摆成三角形。那是玄鸟组织的暗号,意思是‘时机成熟,准备接应’。”

    赵机心中一凛。墨翟的内应还在城里!

    “标记在何处?”

    “东城墙,第三座箭楼下。”

    赵机立即离开牢房,命陈武带人前往东城墙。果然,在第三座箭楼的墙根处,发现了三颗摆成三角形的石子。

    “挖开。”赵机下令。

    士兵挖开浮土,发现一个小铁盒。盒中有一张纸条:“明日子时,东水门。”

    明日子时,墨翟要里应外合,偷袭东水门!

    “好个墨翟,海陆并进。”赵机冷笑,“既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命人将石子原样摆回,铁盒放回原处。然后返回水寨,与曹珝商议。

    “将计就计?”曹珝问,“怎么做?”

    “明日子时,在东水门设伏。”赵机道,“墨翟的内应以为可以开门迎敌,我们就放他们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但如何知道内应是谁?”

    “守株待兔。”赵机眼中闪过锐光,“明日加强东水门守卫,但故意留出破绽。谁试图接近城门,谁就是内应。”

    计划定下,分头准备。

    傍晚,赵机登上城墙,眺望海面。墨翟的船队退到十里外,但灯火通明,显然在休整准备。

    耶律澜走来,递给他一个馒头:“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机接过,勉强咬了一口:“谢谢。”

    “在想什么?”

    “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赵机望着远方,“想那些死去的人,本来可以不用死。”

    “这不是你的错。”耶律澜轻声道,“你已经在尽力减少伤亡了。”

    “但还不够。”赵机摇头,“若我能更早识破陈恕的诡计,若我能想出更好的战术……”

    “你不是神。”耶律澜看着他,“你只是一个人,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

    “耶律澜,”赵机忽然道,“若战争结束,你打算去哪里?”

    耶律澜沉默良久:“不知道。或许回辽国,或许……到处走走看看。中原很大,我还没好好看过。”

    “不回墨翟身边了?”

    “回不去了。”耶律澜苦笑,“从他选择用火炮说话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走上了不同的路。”

    她转向赵机:“你呢?战争结束,你会继续推行新政吗?”

    “会。”赵机坚定道,“建更多的学堂,兴更多的医馆,改更多的农具……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会很难。”

    “再难也要做。”赵机望着夕阳,“因为这是我来这个时代的意义。”

    耶律澜深深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夜幕降临,海上升起明月。

    而明日,又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但此刻,在这短暂的宁静中,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有了片刻的心灵相通。

    这或许,就是战争中最珍贵的东西——在毁灭中,依然相信美好;在黑暗中,依然向往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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