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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烽火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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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射入辽营,指名交给耶律澜。”

    “安抚使,这太危险了!”曹珝急道,“万一辽军设伏……”

    “她会来的。”赵机语气肯定,“就算不来,也能扰乱敌军部署。”

    信送出后,赵机巡视关防,慰问伤兵。李晚晴带着医官救治伤员,忙得不可开交。

    夜深了,辽营那边没有动静。曹珝安排好夜哨,劝赵机休息。

    “您先去睡吧,末将守着。”

    赵机摇头:“我睡不着。曹将军,你说耶律澜会来吗?”

    “末将不知。但若她真来,末将必护您周全。”

    “不必。”赵机望着山下营火,“若她真来,我一个人去。”

    “什么?!”

    “有些话,人多了反而不好说。”赵机拍拍曹珝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子时过半,关外传来响箭声——是辽军的回应。一支箭射上关墙,箭杆上绑着回信。

    曹珝取下呈上。赵机展开,纸上字迹娟秀:“辰时,三里亭,各带三人。”

    她答应了。

    曹珝还要再劝,赵机摆手:“就这样定了。挑两个最机警的亲兵,你算一个,再叫上沈赞画。李医官也去,万一有人受伤。”

    “李医官是女子,恐怕……”

    “正因是女子,才更合适。”赵机道,“耶律澜也是女子,有李医官在,气氛会缓和些。”

    众人只得领命。

    三月廿五,辰时。

    三里亭在关前三里处,是官道旁一座废弃的驿亭。亭外一片空地,四周视野开阔,难以埋伏。

    赵机只带曹珝、沈文韬、李晚晴三人,骑马来到亭前。辽军那边,耶律澜也只带了三名护卫,其中一人正是萧禄。

    两方在亭前二十步停下。赵机下马,独自走向亭子。耶律澜也下马走来,两人在亭中相遇。

    这是赵机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耶律澜。她约二十出头,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英气,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但眼神中,有掩不住的疲惫。

    “赵安抚胆识过人,竟敢赴约。”耶律澜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契丹口音。

    “郡主巾帼不让须眉,赵某佩服。”赵机拱手,“今日约见,只为一事:退兵。”

    耶律澜笑了:“赵安抚说笑了。两军对垒,岂能因一言而退?”

    “若郡主是为王继恩而来,那就更该退兵。”赵机直视她,“王继恩勾结辽国,许诺割地称臣,但郡主可想过,他若政变成功,真会兑现承诺吗?”

    耶律澜眼神微动:“我不明白赵安抚在说什么。”

    “郡主明白。”赵机压低声音,“萧太后雄才大略,不会真心扶持一个宦官傀儡。王继恩政变若成,必会清洗异己,到时辽国能得到什么?一个混乱的宋朝,对辽国真是好事吗?”

    耶律澜沉默片刻:“赵安抚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直言不讳。”

    “因为时间不多了。”赵机道,“三月廿八,王继恩就要动手。郡主此时南下牵制我军,正是为他创造机会。但郡主可想过,若王继恩失败,辽军深入宋境,会是什么后果?”

    “你在威胁我?”

    “不,是在陈述事实。”赵机诚恳道,“宋辽和议来之不易,边贸新规初见成效。若因王继恩一人之私,重启战端,两国百姓何辜?”

    耶律澜看着赵机,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这时,亭外的萧禄突然喊道:“郡主,莫要听他蛊惑!宋人奸诈,不可信!”

    耶律澜回头瞪了萧禄一眼,又转回来:“赵安抚,你说得有理。但军令在身,我不能擅自退兵。”

    “郡主不必退兵,只需按兵不动三日。”赵机道,“三日后,若王继恩事败,郡主可自行撤军;若他事成……那时再战不迟。”

    “我凭什么信你?”

    赵机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正是那枚“玄鸟”象牙令。

    耶律澜脸色一变:“这是……”

    “王继恩的令牌。”赵机道,“郡主应该认得。我既能拿到这个,就能扳倒他。”

    耶律澜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确认是真品。她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只三日。三日后若没有结果,休怪我挥军南下。”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耶律澜收起令牌,转身要走,又停住:“赵机,你是个有趣的人。希望三日后,我们不是敌人。”

    “我也希望。”

    耶律澜带人离去。赵机回到己方队伍,曹珝急问:“安抚使,谈成了?”

    “成了,辽军会停战三日。”赵机翻身上马,“立刻回真定府,准备赴京。”

    “赴京?现在?”

    “对。”赵机望向南方,“汴京那边,该收网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返回真定府。路上,李晚晴忍不住问:“赵安抚,您真信耶律澜会守约?”

    “信。”赵机道,“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王继恩不可信。而且……她也有她的骄傲。”

    回到真定府已是午后。赵机立即召集众人,安排后事。

    “周通判,你总揽府务,守好真定府。曹将军,你继续守飞狐口,若辽军有异动,按计划行事。沈赞画,你协助周通判,同时留意张浚三人。”

    “安抚使要去汴京?”周明担忧,“太危险了。”

    “必须去。”赵机道,“王继恩的阴谋,必须由我亲自揭穿。李医官……”

    “我跟你去。”李晚晴坚定道,“汴京局势复杂,你身边需要医者。”

    赵机看着她,最终点头:“好。但我们轻装简行,只带十名亲兵。”

    苏若芷闻讯赶来:“赵安抚,商路已安排妥当,可从水路秘密入京。另外,汴京联络点传来消息,张齐贤张推官昨日被软禁家中,恐遭不测。”

    张齐贤也被控制了?赵机心中一紧:“看来王继恩已经开始清除障碍了。我们更要快。”

    三月廿六,凌晨。

    赵机、李晚晴带着十名亲兵,扮作商队,悄然出城。周明等人送至城外长亭。

    “安抚使,千万小心。”周明递上一个包袱,“这是路引和盘缠。另外,王继恩在汴京耳目众多,入城后最好先找吴枢密。”

    “我知道。”赵机接过包袱,“真定府就拜托各位了。”

    “愿安抚使马到功成!”

    马队南下,消失在晨曦中。

    真定府城在身后渐渐远去,赵机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去,生死难料。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三月廿八,即将到来。

    而这场席卷宋辽的阴谋与反阴谋,也将迎来最终的结局。

    官道两旁,杨柳新绿,春意正浓。

    但在赵机眼中,这个春天,注定要用血与火来浇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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