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剥我的。”
程美丽心里甜丝丝的,故意夹起一块土豆,对着程卫东说:“二哥,你看,今天土豆烧得还挺入味。”
程卫东的脸都绿了,这不就是当面打他的脸吗?他“啪”地一下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火气,“姓陆的,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几只虾就能把我妹妹哄住了?”
陆川手里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又一个剥好的虾仁放进了饭盒。
程卫东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火气更盛了,“我跟你说话呢!收录机的事,你到底行不行?别在这儿剥虾转移话题!你要是办不到就直说,别到时候让我妹妹跟着你一起丢人!”
“二哥!”程美丽急了,“你胡说什么呢!吃饭!”
“我胡说?”程卫东指着陆川,“你看他那样子,敢回话吗?昨天话说得那么满,今天就装哑巴了?”
周围的工人都在看热闹,对着他们这桌指指点点。
陆川剥完了最后一只虾,把装满虾仁的饭盒往程美丽面前推了推,又拿起自己的饭盒,把程美丽吃剩下的白菜土豆拨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桌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怒容的程卫东。
“你刚才说什么?”
程卫东被他看得一噎,随即又挺起胸膛,“我说收录机!你别跟我装傻!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陆川看着他,淡淡地问:“你很急?”
“我急?”程卫东气笑了,“不是我急,是你别到时候交不出东西,在全厂人面前下不来台!”
“哦。”陆川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土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用后天了。”
程卫东一愣:“什么意思?你认怂了?现在说办不成,也算你还有点……”
陆川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到周围几桌人的耳朵里。
“我说,收录机,明天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再次打破了红星厂的宁静,但这次,不是刺耳的喇叭,而是一种沉稳有力的轰鸣。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程卫东被吵醒,不耐烦地推开窗户,正要开骂,却在看到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士兵,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巨大的、用崭新牛皮纸包着的大箱子。
箱子方方正正,上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莺歌牌。
程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可这还没完。
紧接着,那个士兵又从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捧下来一个要小得多的、用红色绸布包裹着的精致木盒。
那士兵抱着两个东西,径直走到了楼下,对着楼上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请问,程美丽同志是住在这里吗?京市来的东西,请您签收!”
这一嗓子,把楼里不少人都给吵醒了,好些窗户都推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程卫东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的大箱子和小木盒。
他这下明白了,陆川昨天说的话不是吹牛。
看这架势,送来的东西,恐怕不只是一台收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