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看着他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和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心里立马就认定,肯定是这个穷当兵的把他妹妹给骗了。
好家伙,这不就是欺负自家水灵灵小白菜的乡下恶霸吗?
程卫东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伸出手就要把程美丽从陆川手里拽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放开我妹妹!侬是哪个单位的?敢动阿拉程家的人,侬胆子不小嘛!”
可陆川的手抓得很稳,一下没让他拽动。
他微微皱起眉头,审视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子“花孔雀”气息的男人,属于军人的那种沉稳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他没有说普通话,反而用带着点北方口音的、有些生硬的语调冷冷地反问:“你是什么人?”
程美丽一看这架势,看戏模式,启动。
她非但不解释,反而顺势往陆川宽阔的后背一躲,只露出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声音又轻又委屈,带着点颤音:“二哥,你、你别这样……他……他,是我们厂长……”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程卫东更是炸了毛。
“厂长?!”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小破厂的厂长,就敢强抢民女了?!美丽你不要怕,二哥今天就立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在他看来,妹妹这副样子,肯定是受了这“厂长”的权势胁迫,有苦说不出!
程卫东越想越气,竟从他那个时髦的皮质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看也不看,直接就甩在了陆川面前的地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说吧!”程卫东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要多少钞票才肯放了我妹妹?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有!”
他坚信,这种山沟沟里的“土包子”,最好打发的就是用钱。
陆川的脸沉了下来。
陆川的火气不是因为那些钱,而是因为这个当哥的,压根就没信过自己的妹妹。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钱一眼,只是把程美丽往自己身后护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我再说一遍。放尊重点。她是我爱人。”
“爱人?!”程卫东气得笑出了声,他指着陆川,对着程美丽痛心疾首地喊道:“美丽你听听!侬自家看看他这副样子,土得掉渣,伊配得上侬伐?侬忘了姆妈给侬介绍的周博文了?人家可是留德的工程师!侬跟这种人在一起,是糟蹋自家!”
周围早起看热闹的工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对着这出“沪市小舅子大战本地厂长”的年度大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宿舍楼下很快就围了一圈人,都是早起准备上工的工人。大家伙伸着脖子,对着场子中间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开了。
“嚯,你们看地上,那都是钱啊!红彤彤的一片!”一个眼尖的妇女压低了声音说。
“那穿夹克的男的是谁啊?派头不小,敢跟我们陆厂长这么说话。”旁边一个男工揣着手,好奇地问。
“还能是谁,没听见喊‘美丽’吗?肯定是程技术员的家人,从沪市来的。你瞧那车牌。”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闻讯赶来的齐远看到这场面,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程美丽眼看着戏演得差不多了,这火候要是再拱下去,陆川那拳头可就真不认人了。
她这才慢悠悠地从陆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对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二哥,幽幽地开口了。
“二哥,”她说,“你是不是……收到我的信了?”